下载全现在App

解锁更多精彩

旅加大熊猫因疫情吃不上新鲜竹子被送回国,为什么熊猫不吃肉

2020-5-17

扫码下载APP

熊猫不管是身体结构还是物种属性,都属于食肉动物。但是熊猫却每天精挑细选地吃竹子,尽管不符合大熊猫该有的身体特征,但是却也形成了熊猫憨态可掬、无死角卖萌的设定。

近日,加拿大卡尔加里动物园无奈宣布,他们准备把园内大毛和二顺这两只熊猫提前送回中国,原因是新冠疫情导致大量国际航线停运,使得大毛和二顺没有办法吃到来自中国新鲜的竹子。

受疫情影响,卡尔加里动物园已经闭园两个月时间,4 月份时动物园还曾因为资金短缺而向社会求助。但此次将熊猫提前送回中国,并不是出于经济上的考量,而是因为熊猫挑食。

熊猫只吃特定的新鲜竹子,作为大熊猫的主要食物,竹子占到了熊猫饮食结构的 99%。据了解,一只成年熊猫每天要吃掉 40 公斤的新鲜竹子。由于熊猫对于竹子的挑剔和巨大的消耗量,再加上气候条件限制,北美很难找到适合喂养熊猫的竹子,因此,大毛和二顺吃的竹子需要从中国进口。

卡尔加里动物园在声明里称,正常情况下,通过商业航班,动物园每周可以收到两批来自四川的新鲜竹子。原有供应线路中,竹子从四川深山砍伐后运到北京,通过直航运送到多伦多,再转机来到卡尔加里动物园,整个过程在 48 小时内就可以完成。

原有竹子供应线路中断后,团队也进行过努力,希望通过其他方法来进口竹子,但是因为运输时间过长,导致干瘪的竹子无法进食。园方还在其他地方找了竹子替代,但是两只熊猫并不能适应这个口味。另外出于疫情还可能二次爆发等问题的担忧,在和中方商量以后,双方决定提前终止合作。按照原有租期,两只熊猫将于 2023 年回国。

“我们相信,在这个充满了空前挑战的时代,现在对于大毛和二顺来说,竹子最丰富且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卡尔加里动物园(Calgary Zoo)总裁兼 CEO 兰提尔说。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但我们的爱以及关心动物的健康和福祉始终是放在第一位的。”他补充道。

熊猫有多难养

网上流传着一种说法,说世界上的动物园里,没有熊猫入住的就不是顶级动物园。这个说法有调侃的成分,但也生动地说明了熊猫在动物界中的明星地位。要有这样的地位,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足够稀有、受欢迎、饲养门槛高。这三点熊猫全占了。

熊猫是中国的特有物种,也被称作生物界的活化石。在地球上已经存在了超过 800 万年,生活区域在中国许多地区都有分布,但是随着地质、气候还有人类活动的影响,熊猫的生活范围越来越小,逐步退缩到了四川盆地和秦岭一带的深山里。

野生熊猫
野生熊猫

目前随着科研地持续投入,2016 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将熊猫的受威胁等级从“濒危级”降到了“易危级”。但是由于生育率低熊猫在中国依然被列在濒危物种名单内,此前为了鼓励性欲低下的熊猫交配,工作人员还给熊猫看起了熊猫毛片,但是据后来的报道,那次交配并没有成功受孕。目前熊猫繁殖还是主要依靠人工授精。

据 2019 年最新数据,全球圈养熊猫已经达到了 600 只,而据 2016 年的数据,全球现存野生熊猫数量为 2060 只。

不过相比熊猫,濒临灭绝的动物还有很多,但熊猫能被列为中国国宝,并受到全世界的欢迎。恐怕还是和熊猫的长相有关,黑白相间的毛色配上胖乎乎的体型,憨态可掬的样子仿佛做什么都在卖萌。

作为中国的一个象征,熊猫在外交活动上也具有重要的作用。“熊猫外交”最早要追溯到唐代武则天时期,据日本《皇家年鉴》记载,早在武后垂拱元年(685 年),临朝称制的太后武则天就曾送给日本天武天皇两只“白罴”和 70 张“白罴”毛皮。据专家考证, “白罴”就是熊猫。

近代的“熊猫外交”起源于民国时期。1941 年,宋美龄、宋霭龄代表民国政府赠送给美国一对大熊猫,表示对美国接济二战中的中国难民的感谢。熊猫开始作为国礼用于政治性的赠送。

1972 年 2 月 22 日,尼克松总统夫人帕特·尼克松在北京动物园观看大熊猫展览
1972 年 2 月 22 日,尼克松总统夫人帕特·尼克松在北京动物园观看大熊猫展览

新中国建国后,政府沿用了这样一种模式。直到 1982 年,为了响应濒危物种的全球性号召,中国政府宣布从 1982 年开始停止赠送大熊猫出国。开始用租借、巡展的方式向国外输出大熊猫,这样的方式也扩大了熊猫的影响力,熊猫在欧美和日本大受欢迎,各家动物园为了吸引游客,都从中国引进大熊猫。

1990 年代初,环境保护团体开始抵制熊猫租借的行为,随后在各方的推动下,美国方面禁止了商业目的的熊猫租借,中国随后也宣布停止商业目的的熊猫出租。

后来为了规避熊猫出国带来的种种问题,以及更好地保护熊猫,国外动物园引进中国熊猫变成了合作研究的方式,中国可以将一对健康、有繁殖能力的大熊猫送到其他国家进行 10 年的合作研究,期间繁殖的后代归中国所有,并且三岁以后必须回国,除此之外每年还要付给中方 100 万美元的租金。

目前旅居海外的熊猫共有 33 只。除了高昂的租借费以外,熊猫生活条件的要求以及食材成本也提高了熊猫的养育门槛。

为了迎接熊猫,各国在场馆建设上也花了不少心思。2014 年迎来大熊猫的比利时天堂动物园花费 800 万欧元修建“大熊猫馆”。整个园子都是按照中式园林样式建造。公园外还将种植 4 公顷的竹子,专供大熊猫享用。在 2011 年底迎来一对大熊猫的英国爱丁堡动物园,还为大熊猫馆舍安装上了防弹玻璃。

比利时熊猫馆
比利时熊猫馆

除了场地要求外,为挑食的熊猫找到适合的竹子也是难事。熊猫极其挑食,四川省共有竹子 216 种,但熊猫只吃其中的 32 种,主要吃冷箭竹和缺苞箭竹。另外,大熊猫在不同的季节也有不同的“口味”,比如,春夏季节,大熊猫偏爱竹笋,秋天喜欢吃竹叶,冬天喜欢吃竹竿。

熊猫常吃的冷箭竹
熊猫常吃的冷箭竹

之前美国一动物园曾经因为熊猫吃完了动物园储备的竹子而伤透了脑筋,无奈只能向社会征集熊猫爱吃的竹子,为了保证熊猫的口粮,当地有 400 户人自愿在自家院子种植竹子提供给熊猫。而像加拿大这样没有合适竹子的地方,就只能完全依靠从中国进口。

对很多动物园来说,饲养熊猫从经济上来说也并不是一个太好的生意。据 BBC 报道,澳大利亚阿德莱德动物园 2009 年从中国引进了网网和福妮两只熊猫,尽管澳洲政府为动物园承担了每年 100 万美元的租金,但动物园为了修建熊猫的住所花费的 800 万澳元,依然使动物园背负了高额的债务。

阿德莱德动物园
阿德莱德动物园

引进熊猫后,阿德莱德动物园人流量大幅增加,但是在一年后人流量也就回到了往常的水平。最终两只熊猫也没有为阿德莱德动物园带来预期 6 亿澳元的收入。研究表明,两只熊猫在当地最受欢迎的头几年,也只是为动物园带来了 2800 万澳元的收入。

不过作为“熊猫外交”,熊猫的引进还有部分政治因素,在引进熊猫前后,两国之间往往会达成一些重要的协定,而协议背后给两国来带的收益,要远远高于给动物园带来的直接收入。

不过,熊猫难养的问题在中国互联网上也会带来一些民族主义谣言,以嘲笑国外囊中羞涩的动物园养育成本高昂的熊猫时的狼狈。

2019 年,中文互联网上有一条假新闻热度很高,文章里说大熊猫暖暖被马来西亚租借四年,因为太挑食,把马来西亚动物园给吃穷了,因此被提前两年退回中国了。这些谣言都不约而同地在说暖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被退回中国的熊猫,直到今天,都还有很多人在传播这则谣言。

现在搜索大熊猫暖暖,依然能看到很多不实报道
现在搜索大熊猫暖暖,依然能看到很多不实报道

而实际上,暖暖本身是一只出生在马来西亚的熊猫,根本不存在租期 4 年的情况。中国方面规定,海外出生的熊猫,可以在出生地居住两年,如果要想延长租期,就可以再多呆两年。但是必须要具备单独生活的条件,马来西亚考虑到新建场地需要付出更多的费用等问题,决定按期归还暖暖。

另外马来西亚方面还回应,动物园饲养熊猫的费用主要是靠熊猫馆的门票来支撑,当前收入是可以承担的。另外国家在租借大熊猫之前也会计算好养护成本,中途“养不起”的可能性很小。

熊猫不是肉食动物吗?

很多人都会惊讶于熊猫的挑食,毕竟熊猫不管是身体结构还是物种属性,都属于食肉动物。但是熊猫却每天精挑细选地吃竹子,尽管不符合大熊猫该有的身体特征,但是却也形成了熊猫憨态可掬、无死角卖萌的设定。

这个疑问从熊猫的基因里得到了解答,熊猫大约在距今 420 万年前的时候,体内的鲜味受体基因 Tas1r1 发生了突变,同时造成了熊猫食欲奖励机制的异常。换句话说就是熊猫无法品尝出肉类的鲜味了。

而熊猫之所以从杂食过渡到进食竹子,相关专家也进行了解释:在野外,相对于其他食物来说,竹子分布更广且容易获得,和熊猫抢食的竞争者少。另外竹子不同部位随着季节的变化,淀粉含量也随之变化,熊猫总是会选择淀粉含量高的部位。

2018 年 2 月 1 日,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以下简称“成都大熊猫基地”)研究员张文平在国际一流学术期刊 The ISME Journal 上发表了相关成果《Age-associated microbiome shows the giant panda lives on hemicelluloses, not on cellulose》(中文翻译为:年龄相关的宏基因组数据显示大熊猫不靠纤维素生活,而靠半纤维素生活)。

通过对大熊猫粪便的分析,成都大熊猫基地研究员发现大熊猫肠道菌群基本无能力降解竹子中的纤维素,这也显示着大熊猫并不能从纤维素中获取必须的能量,并通过研究确定大熊猫主要通过竹子中的淀粉、半纤维素、果胶等获取能量。

熊猫进食吸收到的能量更接近“肉”
熊猫进食吸收到的能量更接近“肉”

换句话说就是,熊猫之所以对竹子精挑细选,是因为熊猫吃的是竹子里的“肉”。2019 年 5 月《当代生物学》发表了一项新研究,研究发现熊猫所获得的能量 48~61% 来自蛋白质,23~39% 来自碳水化合物,13~16% 来自脂肪。就蛋白质的能量占比而言,大熊猫很像狮子这种“超级肉食动物”(hypercarnivores)。虽然熊猫吃的是竹子,但是从供能角度来说更像是“肉”。

因此,大熊猫最喜欢的食物是富含淀粉和半纤维素的竹笋、嫩竹叶和嫩枝干。当成年大熊猫以竹笋为主要食物时,他们的体重一般每天都会增加,而这时也是在春夏大熊猫的繁殖季节;在只能以竹竿为食的冬季,大熊猫一般每天都会减掉若干体重。

此外,熊猫依然保留了肉食动物的消化道,会比素食动物短很多,但是消化道为了适应竹食、避免被竹屑刮伤,进化出了更硬的食道和更厚的胃壁。

熊猫在消化过程中,会把所需要的蛋白质和淀粉吸收,不能吸收的竹子纤维素就会被快速排出体外。因此为了保证所需能量,熊猫每天都会花 12-14 小时来进食,并且还会一边进食一边排泄。

2011 年,平武县林业局红外线相机拍摄到大熊猫吃牛羚尸体照片
2011 年,平武县林业局红外线相机拍摄到大熊猫吃牛羚尸体照片

不过,现在的熊猫也不是不会吃肉,饿极了的熊猫也会找一些肉来充饥。上世纪 7-80 年代,四川省内冷箭竹林大面积开花枯死,一只雌性大熊猫扫荡了附近的农场,杀死了 35 只山羊和绵羊。当时,还有研究人员在其他熊猫粪便里发现了金丝猴的毛发和鹿的骨头以及毛发。2011 年网上还出现了熊猫抱着牛羚尸体啃食的照片。

由此可见,熊猫没食可挑的时候也会吃肉,只不过吃肉的熊猫就会是另一种生活状态了,那样的熊猫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了。

杨浩林

69 篇文章

个人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