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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成游戏“延发”之年:被热捧还是被埋葬,品质为王

202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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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记得按时发售的垃圾游戏,延期的游戏最终会变好,但赶工的游戏永远都是坏的。

比利时游戏开发商 Larian Studios 本周中通过 Twitter 宣布,原计划 8 月发行的《博德之门 3》抢先体验版延期,调整后的发行时间将在 8 月 18 日的官方直播中公布。就在昨天,Larian 放出配有中文解说的《博德之门 3》最新实机演示,安抚国内玩家情绪。

8 月 7 日公布的《博德之门 3》实机演示画面
8 月 7 日公布的《博德之门 3》实机演示画面

《博德之门》系列的前两部作品由 Bioware 工作室制作,分别在1998年、2000 年面世。它们均采用高级龙与地下城(AD&D)第二版规则,“被遗忘的国度”战役设定,是欧美 RPG 游戏史上划时代的作品。后 Bioware 几经动荡,《博德之门》系列迟迟未能推出第三代作品,直到 2019 年 Larian Studios 才宣布已取得相关授权,正着手开发《博德之门 3》。

当 Twitter 网友问及延期原因时,Larian Studios 回复称“疫情影响了开发进度,为提供最好的游戏体验,我们需要更充足的时间。”如此措辞,对于熟稔游戏厂商的玩家当真时时可见,原本游戏大作扎堆的 2020 年,正沦为“延发”大年。

《最后生还者 2》历经两次延期,从 2 月 21 日推迟至 6 月 19 日与玩家见面;《看门狗:军团》原计划 3 月 6 日发售,现定档 10 月 29 日上线;《吸血鬼:避世血族 2》《消逝的光芒 2》皆定于第一季度发售,如今前者推迟至年底,后者干脆音讯全无;今年最受关注的《赛博朋克 2077》,也将发售日从 4 月 16 日调整至 9 月 17 日,很快便二次延后,最终定于 11月 28 日上架。以至于有玩家调侃,2020 年游戏跳(票)远世锦赛火热进行中……

下半年最受期待的游戏作品《赛博朋克 2077》,现定于“黑五”期间发售
下半年最受期待的游戏作品《赛博朋克 2077》,现定于“黑五”期间发售

几乎所有相关厂商都将延期原因归于疫情,但事实并非如此简单。游戏作品,尤其是关注度高的大作延期已成惯例——在长达数年的开发周期中,从零到一创建庞大的游戏世界,架构复杂的游戏系统,很难保证每一环节都按原计划完成。

一款游戏作品诞生通常要经历调研、立项、开发、宣传、测试、销售等几个阶段。为实现最高效的商业运作,大多数 3A 游戏会在完成度 50 %左右时开启宣传。一旦在预热活动中同玩家约定发售时间,厂商便如同戴上紧箍咒,后续工作皆要围绕“Deadline”展开。

在这个过程里,如果厂商对游戏开发进度判断有误,对游戏当前表现不够满意,对游戏设计有新的想法,又或者游戏的已公开元素遭遇玩家抵制,都可能导致发售日延后。但无论因何延期,延后多久,最终都要以游戏品质为每一次延期写下终局。

下面三位前辈的事例,体现了厂商对游戏延期的不同处理方式,正适合给后来者一些参考。

近两三年,暴雪娱乐逐渐走下神坛。但在此前 20 余年中,“暴雪出品,必属精品"是很多玩家公认的事实,与此一起被讨论的,还有暴雪“跳票之王”的名号。

暴雪娱乐游戏产品计划上市时间与实际发售时间对比
暴雪娱乐游戏产品计划上市时间与实际发售时间对比

略作统计便可发现,除《守望先锋》如约面世以外,暴雪的其它代表作品都曾经历过不同程度的延期,甚至各游戏的大型版本更新都常有拖延。但暴雪始终坚持“不要在游戏没有准备好之前发布游戏”,从结果看,这种坚持是值得的。

《星际争霸》全球销量超 1100 万,奠定韩国电子竞技产业的基石;《暗黑破坏神 2》开创技能树系统,成为后来 RPG 游戏竞相效仿的模板;《炉石传说》保留卡牌游戏策略性的同时将之休闲化,几乎凭一己之力让该玩法破圈;《星际争霸 2》和《魔兽争霸 3》在 RTS 游戏末年保持活跃,为死忠撑起珍贵的互动空间。

几乎每一次延期后,暴雪都用过硬的游戏品质和堪称业界良心的付费方式挽回口碑,每每将烦躁的等待转化为由衷的信任。好饭不怕晚,正是如此。

暴雪娱乐代表作品《魔兽世界》游戏壁纸
暴雪娱乐代表作品《魔兽世界》游戏壁纸

如果说暴雪是游戏厂商中的“跳票之王”,那么游戏作品中的“跳票之王”非《永远的毁灭公爵》莫属,它也是游戏延期后典型的反面教材,没有之一。

1996 年,游戏开发商 3D Realms 制作的《毁灭公爵:3D》横空出世,这款动作射击游戏以超越时代的想象力、自由度和诙谐的语言风格大获成功。3D Realms 顺势宣布将于次年推出“无与伦比”的续作《永远的毁灭公爵》,回馈热情的粉丝。这本该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佳话,熟料却成为事态失控的开始。

1997 年初的 E3 展会上,《永远的毁灭公爵》公开部分游戏内容;同年底,3D Realms 放出数张游戏截图,宣布游戏延期至次年;到 1998 年,官方宣称游戏更换开发引擎,现有内容全部推倒重做,发行时间必须大幅延后;直至 2001 年,3D Realms 才晒出《永远的毁灭公爵》首部宣传视频,并继续惯性“跳票”。

即便到这里,无厘头的故事才走过三分之一。此后《永远的毁灭公爵》不断以更换开发引擎、团队内讧对簿公堂为由延后上市,其间却不断放出游戏素材和视频撩拨玩家胃口。无休止的肥皂剧一直上演到 2011 年,《永远的毁灭公爵》才正式发售。

《永远的毁灭公爵》游戏宣传画,如果早 10 年问世,也许会改写游戏史
《永远的毁灭公爵》游戏宣传画,如果早 10 年问世,也许会改写游戏史

前后 14 年时间,沧海桑田。事实证明开发团队将主要精力都投入到如何敷衍玩家的催促,游戏本身从各方面来看都是一款平庸的、落后时代的产物。跨越世纪的等待早将玩家的耐心消磨殆尽,也把所有的期望化为怒火。

知名游戏评测网站 IGN 为《永远的毁灭公爵》打出 5.5 分(满分10), Metacritic 评分则为 54分(满分100)。在 Steam 玩家社区,该作更是毫无悬念地收获“多数差评”。如今它的游戏内容已少有人提,但关于它的“跳票”故事却成为数代玩家的饭后谈资,频繁出没在关于游戏历史的段子里。

《永远的毁灭公爵》造就的段子,此图很长,仅节选部分展示
《永远的毁灭公爵》造就的段子,此图很长,仅节选部分展示

相比于暴雪和《永远的毁灭公爵》,《无人深空》(No Man‘s Sky)展示出游戏延期后的另一种生存方式,不走寻常路。

2013年,在被喻为游戏界奥斯卡的 VGX 颁奖典礼上,英国 Hello Games 工作室向观众展示了正在制作中的太空探索题材游戏《无人深空》。游戏中每位玩家都可以拥有专属星球,探索由 1840 亿亿(没写错,就是亿亿)颗星球组成的无垠宇宙,其宏大的背景和无限自由的玩法瞬间俘获玩家的热情,令同时参选的一众大作黯然失色。

此后两年中,《无人深空》陆续揽获 E3 展会“最佳原创游戏”和“最佳独立游戏”奖。但由于同英国天空电视台(BskyB)就“sky”一词产生商标纠纷,同时要配合索尼 PS4 VR 设备上市,Hello Games 于 2015 年宣布延后发行计划,游戏最终于 2016 年 8 月登陆 PSN 商店和 Steam 平台。

《无人深空》游戏宣传图
《无人深空》游戏宣传图

游戏上线后,期盼已久的玩家纷纷解囊,然而兴奋很快便被失望替代。《无人深空》当年描述的宏大宇宙只是一张大饼,无限自由也不过是机械重复。游戏发行不到一月,大量玩家排队申请退款,甚至有玩家致信 ASA(英国广告标准局),请求对其涉嫌误导性宣传展开调查。那一年,《无人深空》被多家媒体评为“年度最失望游戏”。

口碑跌至谷底的 Hello Games 罕见地没有发声辩解,只是顶着巨大的压力默默完善游戏内容。短短两年内,累计版本迭代超过 50 次。至 2018 年,“阿特拉斯崛起”版本上线,玩家暌违已久的多人模式随之更新,《无人深空》在 Steam 平台口碑逐步回暖,好评率一度超过 80%。Hello Games 通过不懈努力完成自我救赎,《无人深空》也被媒体冠以“史上最顽强游戏”之名。

对于游戏厂商来说,保证游戏品质又能准时发售是最理想的状态,但二者往往难以兼得。在大部分长周期工作中,前半程松弛后半程紧张是规律使然,几乎所有从业者都厌倦临近发售日时的高压工作状态。

何况正式上市前的测试环节,总能发现各式各样的问题和 Bug。游戏发行的过程本质上是将多年投入的资源短期内变现,此时如果多花一段时间打磨游戏,能显著降低口碑崩塌的风险,大部分厂商都会如此选择。

《最后生还者 2》是上半年最受期待的游戏之一,两次延期发售,口碑崩盘。后被爆出主创出走、加班过度等负面新闻。
《最后生还者 2》是上半年最受期待的游戏之一,两次延期发售,口碑崩盘。后被爆出主创出走、加班过度等负面新闻。

“波兰蠢驴”CDPR 的创始人 Marcin Iwinski 曾在访谈中抛出著名言论,“没有人会记得按时发售的垃圾游戏”。“任天堂之魂”宫本茂也曾经表示“延期的游戏最终会变好,但赶工的游戏永远都是坏的。”

这样的说法固然成立,但也同样危险。

疫情成为今年游戏大作延期的挡箭牌,外界无从指摘。但每次延期都将玩家的期待推高,也将作品口碑导向悬崖边缘。6 月上架的《最后生还者 2》,视听、交互表现可谓顶级水准,两次延期后因剧情落差遭遇口碑反噬,直接导致了游戏史上最大的媒体评分“翻车”事件。延期至年底的《赛博朋克 2077》,最近也因邀请争议 Up 主为 NPC 配音引发市场不满,显示玩家的忍耐已经逼近极限。

对游戏玩家而言,等,永远不是问题。但若等不到令人满意的作品,之前厂商的所有行为都是原罪。

三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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