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全现在App

解锁更多精彩

比利时养老院再现聚集性感染,老人们只能自生自灭?

2020-8-17

扫码下载APP

各国政府在疫情期间犯下的所有错误中,很少有像未能保护养老院一样,产生如此直接和毁灭性的影响。数以万计的老年人死亡——这不仅是疫情造成的,也是十多年来对养老院的忽视造成的。

比利时再次出现一起养老院聚集性感染。据《布鲁塞尔时报》8月15日报道,位于比利时中部梅赫伦市的一家养老院共有30名居民和8名护理人员新冠病毒检测结果呈阳性。

此前,疫情下的比利时养老院引发关注。数据显示,在疫情最严重的3月至5月中旬期间,比利时每三例新冠死亡病例中,就有两例来自养老院。


“我们忽视了养老院”

雪莉·道恩(Shirley Doyen)已经筋疲力尽了,她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经营的Christalain养老院因新冠疫情而瘫痪。三周内,已经有8名居住者死亡。为了保护自己,部分工作人员只好穿戴着万圣节医生服装的防护服和护目镜。

援助也没有到来。道恩请求医院收治感染患者,但被拒绝了。

4月10日清晨,情况变得更糟。一名居住者在凌晨1点20分死亡。三小时后,又一个人死亡。早上5点半,又死了一个。夜班护士早就不再给救护车打电话了。

纪念Christalain养老院的新冠受害者的纪念牌
纪念Christalain养老院的新冠受害者的纪念牌

由于新冠疫情失控、医疗设备短缺,以及政府的不重视,这类悲惨故事在全球各地的养老院变得司空见惯。但比利时的反应却令人触目惊心:医护人员和医院有时会断然拒绝为老年人提供护理,即使医院的病床闲置着。

Val des Roses养老院的房间
Val des Roses养老院的房间

从某些方面来看,比利时现在是世界上新冠肺炎死亡率最高的国家,部分原因在于养老院。据最新数据,已经有5700多名养老院居民死亡。在危机最严重的3月至5月中旬期间,每三例新冠死亡病例中,就有两例来自养老院。

各国政府在疫情期间犯下的所有错误中,很少有像未能保护养老院一样,产生如此直接和毁灭性的影响。数以万计的老年人死亡——这不仅是疫情造成的,也是十多年来对养老院的忽视造成的。

世界各地的公共卫生官员将养老院排除在疫情防控计划之外。西班牙检察官正在调查一些老年人被遗弃致死的案件。在瑞典,不堪重负的急诊医生们,已经承认会拒绝老年病人。

英国政府要求数千名住院的老年患者(包括一些新冠患者)回到养老院,为可能出现的大量感染病例腾出空间,美国的一些州也实施了类似的政策。

由于执著于拯救医院,欧洲的领导人们有时会让养老院人员自生自灭。

很少有国家比比利时更能体现这种致命而无效的疫情应对措施,在那里,政府官员将养老院的病人排除在检测政策之外,直到数千人已经死亡。养老院只能等着合适的口罩和防护服,来自政府的口罩往往姗姗来迟,有时还有缺陷。

比利时官员说,拒绝照顾老人从来不是他们的政策。但在缺乏国家战略的情况下,地方官员就谁负责的问题争吵不休,他们现在承认,一些医院和应急响应机构只是依靠模糊的建议和指导方针来做事。

由于形势严峻,无国界医生组织(Medecins Sans Frontieres)派出了一些专家小组。3月25日,当一个小组抵达离欧盟总部几英里远的Val des Fleurs养老院时,迎接他们的,是消毒剂的陈腐气味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只有一只笼中金丝雀的歌声传来。

在过去的10天里,这里已有17人死亡。没有防护设备,氧气也快用完了,一半的员工都被感染,“其他人则表现出了受灾地区常见的创伤迹象。”该无国界医生组织的一位心理学家总结道。

Christalain的窗外景色
Christalain的窗外景色

所长和她的副手因感染新冠而生病,代理所长一见到专家小组就瘫在椅子上哭了。

曾在南苏丹和海地工作过的比利时护士马琳·通德尔(Marine Tondeur)对自己国家的反应感到震惊:“我有点惭愧,实际上,我们忽视了那些养老院。”

“穿着睡衣的消防员”

今年2月,当新冠在意大利北部生根发芽时,比利时官员几乎没有表示过担忧。“这不是一种攻击性很强的病毒,你必须对着别人的脸打喷嚏才会传播病毒,”比利时联邦卫生部长玛吉·德布洛克(Maggie De Block)在3月3日说,“如果气温升高,病毒可能就会消失。”

然而,警示信号一直存在。比利时是世界上养老院平均人口最多的国家之一,研究表明,像新冠肺炎这类呼吸系统疾病是养老院中最常见的疾病之一。来自中国的数据表明,老年人感染的风险最大。

早在2006年,政府报告就呼吁对养老院医生进行传染病相关培训,并储备防护设备。2009年的另一份报告则建议将养老院纳入国家防疫计划。这两个提议都没有进展。因此,在三月初,养老院实际上靠自己在运作。

世界各地的养老院都是在地方、地区和国家的监管之下运作的,但比利时却把这个问题放大了。比利时因为语言上的分裂和治理上困难重重,导致官僚机构层叠。该国有9名卫生部长对6个各级议会负责,联邦政府在疫情中起协调作用,养老院则归属于地方当局的职权范围。

因此,即使官员们意识到了新冠带来的威胁,他们也无法果断采取行动。“我们花了几周时间来找出谁应该对此负责,”联邦高级卫生官员佩德罗·法康(Pedro Facon)本月说。

到3月中旬,随着新冠病毒的迅速传播,地方政府向养老院提供了建议,但在关键问题上却毫无帮助——政府文件强调了口罩的重要性,但同时宣布几乎没有口罩。

更糟糕的是,比利时连一小部分感染者都无法提供检测,因此卫生部门决定先对重病住院患者进行检测,其他人则被告知在家休养。

“我们很早就有预感会退居二线,”布鲁塞尔一家公共养老院的负责人雷尔斯·莱斯利(Lesley Moreels)说,“我们觉得我们会成为穿着睡衣的消防员。”

检测,返回,感染

比利时在3月18日进入封锁状态。此时,数十名养老院老人已经死亡,三天后,Christalain养老院91岁的杰奎琳·范·皮特汉姆(Jacqueline Van Peteghem)被送往附近的UZ Brussel医院,核酸检测结果呈阳性。

道恩本以为范女士将继续住院接受治疗,以防止疾病蔓延到其他老人。 但是她的症状已经稳定下来,医院的医生宣布她可以回去了。

在Christalain,一位老人正在走回他的卧室
在Christalain,一位老人正在走回他的卧室

没有人能确定范女士的回归是否原因所在,但养老院中的感染病例增加了。居住者们开始死亡,范女士在病毒最初感染后幸存下来,后来于上个月去世了。

一个老人在Christalain养老院抓着工作人员
一个老人在Christalain养老院抓着工作人员

内部文件显示,比利时当局意识到了这些问题。“一些从医院回来的病人被感染了,”一个政府紧急委员会在3月25日写道:“已经有几个热点是这样造成的。”

作为权宜之计,曾被任命扩大检测范围的官员菲利普·德·巴克尔(Philippe De Backer)在4月初推出了首批养老院检测。

首批结果公布时,五分之一的养老院居住者结果呈阳性。那时,已有2000多名老人死亡。

医院却在悄悄停止从养老院接收感染患者。“对救护人员和急诊室来说,不必要的转移是一种风险,”一份由比利时老年医学和老年病学协会和两家主要医院签署的早期备忘录写道。

不承认

依然有新冠症状的老人一次又一次被拒绝住院,没有数据显示这种情况发生的频率有多高,但是无国界医生组织表示,在其部署期间,大约30%的养老院报告了这种问题。

在布鲁塞尔Val des Roses疗养院,一名老人在等待工作人员打扫她的卧室
在布鲁塞尔Val des Roses疗养院,一名老人在等待工作人员打扫她的卧室

在疫情爆发的高峰期,只有14%的重病患者能去医院。根据比利时科学家提供给《纽约时报》的政府数据,其余的人在养老院去世。

医生无国界组织在7月的一份报告中说:“转诊医院指示医护人员不要接收超过一定年龄的病人,通常是75岁,有时低至65岁。”

一些地区和国家高级官员也承认这个问题。

比利时瓦隆大区的首席卫生官员克里斯蒂·莫瑞雷勒(Christie Morreale)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从养老院的工作人员那里听说,急救医生会把老人送回养老院,说无法让他们继续呆在医院里。”比利时卫生部长德布洛克(De Block)则拒绝接受采访。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隐性的年龄限制。”Orpea 集团的玛丽克·韦伯恩(Marijke Verboven)说,该公司在比利时拥有60套房产。

Val des Roses养老院的负责人莫雷尔斯(Moreels)同意他的观点,“救护车不送他们,没有进行详细的讨论。他们只是问‘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我们?’”

布鲁塞尔急救中心否认有任何拒绝养老院居民送往医院的政策。然而,就连一些医生也持怀疑态度。

“我们了解到,养老院的人认为连叫救护车都不值得,”圣皮埃尔医院(Saint-Pierre Hospital)的首席流行病学家夏洛特·马丁(Charlotte Martin)说,“他们本应该是第一批入住的,然而却被遗忘了。”

在Christalain养老院,生活慢慢在恢复正常。但阴影依然存在:14名老人已被证实死于新冠肺炎。另一名因被隔离而受到重创的女性,在4月自杀了。

如今,比利时卫生部长德布洛克在谈到养老院问题时,就好像它是政府成功应对疫情中的一个不幸脚注。她自豪地指出,比利时从来没有用完医院的病床。

“我们在正确的时机采取了措施,”她在一次采访中说,“我们可以感到自豪。”

来源:

https://www.nytimes.com/2020/08/08/world/europe/coronavirus-nursing-homes-elderly.html

https://www.brusselstimes.com/news/belgium-all-news/126839/coronavirus-38-infected-in-nursing-home-in-mechelen

————

请微信搜索关注公众号“全现在”,朋友圈的世界也会不一样。

高敏

86 篇文章

牛蛙杀手之家成员。

个人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