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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福利 | 专访《缉魂》导演程伟豪:定调是《黑镜》,张震因为“眼神”是第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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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的院线片开年惊喜,属于《缉魂》。

 

对科幻世界感兴趣的观众,可以在当中看到未来10年的人类世界;凭演员选片的观众,不可错过张震为之消瘦24斤的极致表演;它还是一部好看的类型片,悬疑、情感、反转贯穿始终。在近些年的同类型影片里,绝对算得上是重大突破。

在《缉魂》中暴瘦24斤的张震
在《缉魂》中暴瘦24斤的张震

操刀这部影片的,是被称为类型片好手的程伟豪,一位新近崛起的华语类型新星。他曾形容,自己拍片就像“递名片”。那只能说,他的名片从一开始就很耀眼——2017年豆瓣评分最高的华语片《目击者之追凶》,让他在上海电影节大放异彩。

 

而现在,他的名片上又将加上新的标签:《缉魂》,一部想做却从未尝试的科幻悬疑电影。

 

之所以说《缉魂》特别,是因为观众很少在银幕上看到这种类型的影片。和原著小说《移魂有术》相似,《缉魂》讲的是一个“人脑复制”的软科幻故事。片中设定,2032年人类已经可以利用RNA技术“复制人脑”——当A的RNA粉末转移进入B的大脑,B就能拥有A的意识和记忆。这段RNA还能继续复制……

 

这一设定不是妄想。程伟豪第一次见到原著作者、科幻作家江波,就问他,RNA技术“人脑复制”现实吗?江波给出了肯定答案。后来,他又去咨询相关的技术专家,才发现RNA技术和克隆、基因改造很相似,也能创造“人脑复制”的效果。

导演程伟豪,图片:受访者提供
导演程伟豪,图片:受访者提供

在这个基础上,程伟豪开始构想《缉魂》,思考技术之下的爱情、仇恨、罪恶、救赎、身份。假如人脑可以复制,复制出来的我,还是真正的我吗?

 

一向擅长反转的程伟豪,把这些疑问留到了最后,只留下观众在刺激氛围和烧脑剧情间反复横跳;外壳是科幻悬疑类型,包裹其中的却是煽情的爱情故事。

 

《缉魂》并不烧脑,只是保持着比观众略快半步的步调。这种节奏在让观众产生骄傲感的同时又不至于困惑,不像有些烧脑悬疑片需要多篇影评解读才能读懂。但尽管如此,当最后一个镜头出现时,在场的观众还是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缉魂》将于1月15日正式上映。全现在连线专访程伟豪,和他聊了聊电影的筹备幕后、相关的“人脑复制”技术,还有他的创作法则等多方面的话题。

 

全现在对话程伟豪

程伟豪,图片:受访者提供
程伟豪,图片:受访者提供

 

父亲癌症去世,间接帮助创作了《缉魂》

 

全现在:《缉魂》改编自江波的科幻小说《移魂有术》,你为什么想要改编它?

 

程伟豪:对,小说是用RNA粉末进行“人脑复制”的类型故事,这个设定是一开始最吸引我的地方。接着在寻找情感落点的过程中,因为这几年家人的关系,我对生老病死、灵魂特别有感触。我的父亲在我写剧本的时候因为癌症去世了,这件事也让我开始思考病人以及家属在死亡当前的生理反应和心理状态。在这种状态之下,我开始进行《缉魂》的改编。

 

这次《缉魂》,我希望能在科幻的大前提下,探讨东西方的灵魂论调。西方人觉得可以用RNA的形式留下灵魂,那么东方人是如何保存灵魂的呢?所以电影里会加入比较东方、神秘主义的手法,也会探讨爱侣的情感关系。

 

全现在:第一次看到《移魂有术》这个故事的时候,你直觉想到的诠释是什么呢?

 

程伟豪:其实就是近未来。一开始我真是想做类似《黑镜》的东西。当时和江波老师碰面,我就问他,RNA技术在人类社会是不是真实,他说都是真的。后来我自己做调研,一些老师、专家、RNA领域的博士也告诉我,RNA“人脑复制”有机会。那时候我就觉得,我一直想做的轻科幻,终于让我等到了。

原著作者江波参与了《缉魂》的首映,称“很自豪这是我的小说改编的影片”
原著作者江波参与了《缉魂》的首映,称“很自豪这是我的小说改编的影片”

全现在:我看过江波的原著,现在的电影和原著相比还是有不小的改动,包括故事背景,人物身份,都变了,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改编?

 

程伟豪:原著医生的设定,没有让我特别有感觉。我自己做剧本,习惯思考叙事结构、故事类型。所以在探索过程里,慢慢衍生出了两个侦探角色。那这两个角色有没有可能是一对,他们各自扮演什么角色?这是接下来考虑的。

 

在《缉魂》里面,我把他们设定为男检察官加女刑警,也就是夫妻档。这样做之后,有可以施力的情感落点,也更方便把悬案放置在命案中。我觉得这样的设定,更符合这种类型该有的状态和套路,所以就把精神病院的相关背景都改了。

 

全现在:江波老师有看过成片或者剧本吗?有没有给过反馈?

 

程伟豪:有,因为那时候我改了一个蛮重大的设定,就是加入癌症跟RNA治疗技术的结合。因为他在这领域也算是专家,所以我有在实际的科学技术上请教他。他告诉我,这样的设定是合理的,只是需要注意与大脑神经元的牵扯,还有技术的稳定性。所以他协助我把这一块建构得更加完整了。

 

全现在:所以在你的了解中,利用RNA技术“人脑复制”真的很有可能在未来实现吗?

 

程伟豪:是的,没错,我第一次跟江波老师在上海碰面,就是先问的这一题。RNA辅助治疗癌症这件事,我也特别请教了台湾研究院的RNA/DNA专家,博士更明确地告诉我,RNA可以影响脑袋,并且可以真实地在人类世界发展。

 

唯一的差别是,它没办法稳定。举个例子,我现在把你变成唐素贞,可能半小时到一小时之后,粉末被消耗尽,你就变回了初始状态。但在电影里,我把RNA粉末的稳定性变成基本设定,我相信,这样的稳定性在未来社会是可能达到的。会很有争议性,就像之前的基因改造、克隆,事实上RNA技术可以产生一模一样的状态。

 

 

定调是《黑镜》,张震因为“眼神”是第一选择

 

全现在:我在你的微博看到,《缉魂》在2017年底就有简要大纲了,为什么最后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完成?

 

程伟豪:写剧本花了两年多。因为这次我想做东方科幻犯罪电影,设定在10年后的人类社会,所以花的时间比较长,思考到底要讲什么东西,摸索类型上的实操方法。到最后,定调的是像《黑镜》那样,探讨科技发展下的人性,如果科技过度使用在人类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质变。用这样的方式,带出东方观点下的灵魂论调。

 

定调之后就进入创作阶段。爸爸的离世对我冲击很大,但坦白讲,也让故事全貌更完整了。家人真实的生理状态,让我在故事的情感层面,抓住了过去表达的弱点。所以最后又花了一年,完成了《缉魂》。

 

全现在:你做《缉魂》这个剧本的时候,张震和张钧甯就是你的首选吗?

张震和张钧甯,在片中饰演一对夫妻
张震和张钧甯,在片中饰演一对夫妻

程伟豪:是的,尤其张震。我之前看过《绣春刀》,很肤浅地喜欢他的帅度。张震的眼神特别有戏,而类型片里侦探的眼神尤其重要。一开始写剧本的时候,我就是一边代入张震,一边写的。后来确实也很幸运,第一稿剧本递给他,他就表示有意愿。跟他说需要减重、剃头、特化造型,他都蛮愿意接受挑战的。

 

钧甯也是,我一直在她身上看到坚毅的气质。她很多古装角色,都是外表温柔,内心坚毅。这也是她第一次剪短发,当时她的经纪公司还蛮排斥的,但钧甯本人非常想要尝试,所以也算是一拍即合。

 

全现在:怎么体现你想表达的“近未来”?

 

程伟豪:我用了好几个面向。因为是定调在10年后的人类世界,所以需要用颜色和线条做视觉设定,去定义所谓的近未来。

 

电影中的角色主要来自于检警单位,像侦讯室、执行台、法院,很多都是木头材质的,这就启发了我,是不是可以在故事中加入咖啡色、棕褐色这种暖调。所以片中很多场景,都有大量的木质元素。我也想体现新旧交杂的感觉,这种色调可以很直观地呈现我想象的近未来。

 

之后,如果深入地去了解近年的科技趋势,会发现人类在未来10年,不会真的发生巨变。所以在这一块,我有特别地把影片设定得更接近客观现实。当然,还是体现了一些技术进步,例如手机、电脑这些电子产品,可以浮空操作,还有智能家电、语音识别,这些比较符合当今的科技趋势。

 

服装造型上我们也做了蛮多的色彩计划。因为我觉得,人类在未来必然有一套流行系统。在影片里,这个系统由我们定义。我就希望不要太鲜艳,让全片维持中低明度,甚至带一种灰浊的色调,像是永远被雾霾笼罩,偶尔透露一点接近赛博朋克的风格。

 

全现在:我之前看李铭顺的采访,他说《缉魂》的拍摄让他非常压抑和痛苦,现场的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样的?

 

程伟豪:没有啦,可能因为是采访,所以他有一些夸张。确实现场不是嬉笑怒骂的状态,因为拍这种类型的电影,现场很难不严肃。但我个人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习惯了,我每部电影都是差不多的气氛。

程伟豪在《缉魂》片场,图片:受访者提供
程伟豪在《缉魂》片场,图片:受访者提供

全现在:他还说所有演员都被你要求减重,张震减了24斤演癌症患者可以理解,其他角色呢?

 

程伟豪:他们各自都有一些状态。比如王世聪是癌症病人,所以他要减重。万博士是希望不要看上去那么膨胀,所以也和铭顺哥沟通了减重。像林晖闵饰演的富二代,我觉得他更多是自我的要求。因为他知道,自己会有比较多裸露上半身的戏份,所以他希望可以体现比较野蛮的生活方式。

 

确实这样一轮想下来,才发现全部人都被要求减重了......可是我一开始选角的时候,其实已经优先选偏瘦的,只是希望他们再瘦一点,能病态瘦是更好,不行也没关系。

 

 

类型片要好看,角色是关键

 

全现在:我看你之前的作品,比如《保全员之死》《目击者》,甚至是《红衣小女孩》,更多是社会题材的影片,为什么会突然想挑战轻科幻?

 

程伟豪:不知道,可能就是因为没做过,直觉想做一个轻科幻。但你看,我虽然做的是近未来,但还是会牵扯现实社会的状态。包括检察官和刑警两个角色的外形、实际的工作生态,我都有做结合。也不会太遥远,只是未来十年这样。

《红衣小女孩2》剧照
《红衣小女孩2》剧照

全现在:那你在近未来的时代背景下,想要探讨的社会议题是什么?

 

程伟豪:大方向是生死。我希望在科幻、悬疑、犯罪这种类型带来的娱乐性之外,可以让观众反思:当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时,会产生怎样的质变?

 

全现在:但是生死这个命题,不管在任何时间点都可以探讨,为什么一定要是近未来?它的特殊意义在哪里?

 

程伟豪:其实比较多是个人的偏好,想要尝试近未来是最源头的想法。确实对我来说,是先从类型出发,有科幻的元素之后,才开始思考影片的内核。有一个先后次序。

程伟豪执导的《目击者之追凶》,是2017年评分最高的悬疑片
程伟豪执导的《目击者之追凶》,是2017年评分最高的悬疑片

全现在:其实《缉魂》和《目击者》还挺相似的,他们讲的都是“秘密之下,人人自危”的故事。所以“真假虚实”目前仍然是你最重要的创作母题吗?

 

程伟豪:算是吧。我一直希望每部电影可以体现非常强劲的人物关系和情感纠葛,悬疑之所以悬疑,是因为这些角色背后的关系,所以善跟恶、正跟邪,会一直是我电影的母题。

 

全现在:在之前的采访中你有提过,不断的反转更接近现实生活,你现在还这么看吗?

 

程伟豪:是,因为每个人都会藏着自己的秘密,秘密背后有非常复杂的原因。反转就是有一天,你终于发现真相是什么。它是娱乐性和戏剧性的来源,和真实人生息息相关,电影只是集结起来给观众看。

 

全现在:相较于《目击者》,《缉魂》在哪些方面更加成熟了?

 

程伟豪:除了反转更多更烧脑之外,主要是角色情感。这是我最用力在做的,也花了比较多的篇幅。这些都是为了后面翻转发生时,观众可以对角色有更多理解和认同。娱乐性的场面和情节是最基本的,但怎么体现科幻感和未来世界观,这些是和我以往作品迥然不同的。

 

全现在:《缉魂》又是类型片,为什么你一直对类型片这么感兴趣?

 

程伟豪:其实有一个流变。一开始新导演时期,要让别人认识你,类型片是比较快的切入角度。类型片里面,有史诗级的战争片、硬科幻片,也有小成本、高娱乐的惊悚片、犯罪片。我是先选择了小成本的类型,有一些成绩之后,大家才会对你有点兴趣。就像递过名片,一拿出来就知道大概是什么方向。

 

在这样的基础跟前提之下,我才开始做符合类型。整个过程里,我有了更多心得,开始游刃有余地运用公式或套路。之后我会想,这个方向可以有哪些挑战和突破?最终形成了现在的状态。

 

全现在:你真正感兴趣的类型是什么?

 

程伟豪:我只能说,我唯一不感兴趣的可能是纯爱,其他都还蛮有兴趣的。

 

全现在:为什么对纯爱电影不感兴趣?

 

程伟豪:对我来说,那个东西太不接近真实状况,只是纯粹卖理想化的生活,这和我的个性比较违背。但除了纯爱之外,所有类型我都有兴趣,包括未来甚至也会尝试纯粹动作场面的史诗级电影,或者小格局的喜剧,都在推进中。

 

全现在:你现在都被外界称为类型片好手,所以从你的经验出发,怎么拍类型片会好看?

 

程伟豪:我只能分享说,在剧本创作层面,关键的是角色。你要先让观众看到很特别的东西,比如凶杀案,或者这个人突然讲出的一句话。接下来,你再顺着你想要做的脉络,让观众一步一步看到事件背后的成因。当中的关键就在于,角色背后的情感纠葛是什么,他的人物关系是什么样。

 

另外一个做法是在叙事结构上做文章。我自己习惯性先设定几个翻转的点,比如《缉魂》,我先设定了三个大的反转点,这些反转在故事的中后段,就会联动影响到人物的关系。这时候,我会再做调整,看是不是要服务于反转点,是不是可以让人物关系更紧密、情感更纠葛,反转的娱乐效果可以更好。我大概是从这两个面,去处理每一次悬疑类型的剧本和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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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睿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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