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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人的“一人食”年夜饭:有人选择“凑合过”,有人向往“仪式感”

郭亨宇 / 等2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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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或热闹或落寞的饭桌,共同汇聚成了一个历史的逗点,它象征着在特殊的年份里,普通人的生活脚步如何被时代绊住。

2021 年 2 月 11 日,庚子年最后的夜晚如期而至。

 

对大多数中国人而言,这个夜晚将以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开始,它的主题往往关于团圆、安详和祝福。“年年有余”、“团团圆圆”,这些古朴的祝福寄托在菜品上,在觥筹交错之间,人们扫清一年里所有的疲惫和阴霾,并迎来新的寄望。

 

今年,新冠疫情的反复导致多地出台了限制外地人返乡的政策。据《人物》报道,全国有 29 个省市倡议“就地过年”,有数据统计机构分析的网络订票数据结果显示,2021 年的“春运”车票预售期(2020 年 12 月 30 日至 2021 年 1 月 13 日),购票类 App 的用户活跃度下降了近一半,仅为去年同期的 53.6%。这些无法返乡与家人团圆的人中,既有漂泊在外的外卖骑手和农民工,他们只能勉强凑出一桌“有点年味”的饭菜也有早早计划好与朋友一起玩乐,打算“反传统过年”的年轻人

 

对许多没有返乡的人而言,年夜饭怎么吃也成为除夕夜最重要的问题之一。近日,据央视财经、红星新闻等多家媒体报道,“一人食小份年夜饭”的需求迎来上涨,在云南昆明、广东广州等地,有不少超商和酒家推出了“年夜饭套餐”,外卖平台上的年菜半成品订单增长至去年同期的四倍以上,外卖推出的“年夜饭套餐”数量较去年同期增长 164%。

苏州某酒家正在准备“小份年夜饭”/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苏州某酒家正在准备“小份年夜饭”/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超市依旧张灯结彩,人头攒动。腊月廿八,在北京朝阳区一家生鲜超市里,店员把草莓和车厘子摆在了进门处最显眼的位置,艳红的果皮烘托出春节的气氛。选购年货的顾客热情不减,孩子央求着父母多买一份零食,年迈的夫妻仔细地挑选冰柜里的海鲜,只有人们脸上那一块浅蓝色的方形口罩,和听见“请扫健康码”的广播声,提醒着大家疫情尚未结束。

购置年货的人们/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购置年货的人们/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对第一次在外过年的陆想而言,张罗年夜饭是个难题。他现在在一家在线教育公司做课程研发,每周日休息一天,工作日加班到九十点。平常的日子,陆想工作日的三餐基本都通过餐馆或外卖解决,休息日里只想躺着,再没精力自己做饭。大年二十八是春节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他本以为会早点收工,但部门领导还是把他和三名同事留到了八点。

 

把他留在北京的是自己从去年十二月开始养的一只几个月大的猫。带着猫没办法搭乘公共交通,寄养不放心,回家之后也不方便抱着走亲戚,于是陆想便和它一起留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这只猫也几乎是他在北京唯一的陪伴。仅仅是每天晚上下班回家,“家里有人等着”这件事,就能让他得到抚慰无比。

陆想和他的猫/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陆想和他的猫/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于是,从来没有下厨过的陆想也选择在今年加入购置年货的人潮。1 月 31 日,他趁着休息日到超市购置了全套的厨具。尽管准备自己动手坐一桌年夜饭,但谈起春节的仪式感时,陆想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假期”。

 

同样对春节兴致不高的还有身处上海的张望。2020 年,他申请上了纽约大学计算机专业的硕士项目,但因为新冠疫情,他和大多数预备留学生一样选择了延迟入学。按照计划,他应该于大年二十九登上回家的列车,但上海的疫情使得他无论回家还是回到上海都需要隔离。于是,他选择了留下。

 

学校不提供宿舍,张望和一位同专业的朋友合住在学校附近的开间。除夕夜,室友会其他朋友一起吃饭,张望落了单。他准备找个“饭局”“蹭”顿年夜饭,如果没有,就一个人吃外卖。

 

像陆想和张望这样的年轻人不在少数。事实上,在经济发展带动城市化的进程中,在城市工作的年轻人受到了工业文明和消费主义的冲击,人们过年的方式也在发生变化。此前有媒体文章显示,2019 年春节期间,中国有超过四分之一的人选择了旅游过年,整个春节假期为全国带来 5139 亿元的旅游收入。而在今年疫情的大背景下,留守城市的人们也在计划着诸如“线上剧本杀”和“轰趴”等更轻松的过年方式。

 

但对于思乡心切的人而言,“就地过年”则没有那么美好。就职于事业单位的山西人吴仲告诉全现在,就在几天前,她还因为想家而大哭了一场。

 

今年是吴仲第一次在家乡之外的地方过年。年末,同住的室友回家后,吴仲就努力地想让生活变得有仪式感一些。从小年开始,她给每一天安排了一件过年事项,想用贴对联、装饰房间的方式,让独居的自己感受到一点过年的氛围。但吴仲最近突然意识到,如果只有一个人,就不存在过年这个概念,她说:“因为在原始概念里,过年就是包含团聚的含义,你无法自己跟自己团聚。”

吴仲给窗户贴上了“福”字装饰/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吴仲给窗户贴上了“福”字装饰/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因此,吴仲邀请了一位同乡的朋友,打算两人一同吃年夜饭。她们会按照家乡的传统,在除夕夜做一道叫“翻身火烧”的面食。吴仲向全现在介绍道:“实际上它就是一个巴掌大的馅饼,然后在做的时候,你要在锅里不断地翻弄它,寓意来年‘咸鱼翻身’。而且一般要做奇数个,因为偶数个是祭祀用的。”

山西传统面食“翻身火烧”/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山西传统面食“翻身火烧”/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这几天朋友依然需要上班,准备年夜饭的事情就全部由吴仲一个人负责。按照家乡的传统,年夜饭并不需要吃得特别丰盛,关键的是大年初一的第一顿饭。因此她决定在除夕那天到超市随便买点菜,做几个家常小炒,当晚吃完”翻身火烧“后,她会把剩下的馅包成饺子,留给新年的第一顿饭。至于整个春节假期,她想或许会和几位朋友出门看看电影,还打算等”抛弃她“的室友回来后,约上一群人一起玩剧本杀。

郭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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