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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秽土转生”的《谭谈交通》,成了豆瓣 9.6 分的B站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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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谈交通》其实并不是平白的笑料。相反,它体现着新闻监督、知识普及、同理共情,是一个千人千面、令观者百感交杂的窗口。

2021 牛年春晚已经过去一周,离正月十五还有一周。按惯例,元宵晚会的语言类节目都是春晚节目的候补,那么自然也没有太多可以期待的。反倒是有些接地气的民间作品,拓宽题材边界,突破创作限制,呈现出许多晚会舞台无法触及的内容。《谭谈交通》正是这样一档地方节目。

 

话不在多,先来看一段《谭谈交通》名场面之“倍斯特橱柜”。

《谭谈交通》笑果总统山之一。视频:B站“谭乔”

2004 年 5 月,《道路交通安全法》开始施行。随后成都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与成都电视台联合筹备一档寓教于乐的交通节目,宣传普及最新法规,《谭谈交通》应运而生。这档 5 分钟小专栏由交警谭乔出镜主持,在日播交通节目《红绿灯》中占据一个固定单元。

 

一位交警兼主持、一位扛着机器的摄像、一辆执法车,这样一副班底在成都市的大街小巷随机穿梭,邂逅南来北往的交通违法(违规)者。节目组显然低估了百姓生活的创造力,也没有预料到交警出身的谭乔隐藏在制服下的综艺感。从 2005 年开播到 2018 年谭乔因个人原因向组织请辞,《谭谈交通》横跨 13 个寒暑,成为一档脍炙人口的成都本地特色节目。

 

更难预料的是,随着短视频平台迅猛发展,已经停播的《谭谈交通》通过互联网获得第二轮关注。从2019年开始,一些 UP 主充当搬运工,把 4000 余期节目剪辑上传至各大平台,并在豆瓣获得 9.6 分超高评价;去年 12 月,鬼畜素材最卓越的贡献者马保国退出江湖后,《谭谈交通》最火爆的桥段引起创作者跟风,衍生出无数二创作品。

豆瓣《谭谈交通》页面,80%以上都是五星好评。图片:豆瓣
豆瓣《谭谈交通》页面,80%以上都是五星好评。图片:豆瓣

借着这股势头,已年过 5 旬的谭警官开通 B 站个人账号,重发往昔“经典巨制”。两个月下来,B 站“谭乔”上传近 150 部作品,收获粉丝近 150 万,其中 30 部播放量过百万。

 

“国内最强脱口秀、最强法制节目、最佳对口相声,感谢成都人民友情助演。”

“下饭神番,名场面数不胜数。人民群众鲜活的生命力和旺盛的表演欲,绝对能让春晚小品创作者自愧弗如。”

 

这是两位借由网络接触到《谭谈交通》的观众给出的评价。也有许多观众沉溺在几十段节目视频连播中,感叹“经典咏流传”。

 

《谭谈交通》故事全靠偶遇,内容土到掉渣,更不用谈剪辑制作,但戏剧效果却超越许多精心创作的小品。一方面是艺术源于生活,多少编剧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方才“倍斯特橱柜”里那样的场面。一方面是谭警官本身“才艺”出众,再加上一些有意识的套路。

 

比如另一个能比肩“倍斯特橱柜”的名场面,“到二仙桥”。

 

《谭谈交通》笑果总统山并列第一。视频:B站“谭乔”

 

这段著名的“到二仙桥”,也是 B 站二次创作最多的素材,去年一段 《Lemon+二仙桥》 Remix 版本,不知道让多少人忘记原来的词调。

 

通常来说,谭警官的小节目都是三段式结构。第一段寻找目标、介绍背景,以喧谈方式打开话题;第二段是整个节目的笑果担当,谭警官喜欢用模糊化的语言描述和提问,为对象提供随时可以跑偏的内容引子;第三段谭警官往往用大到国计民生、小到产后护理的知识范围将话题强行圆回来,带入最后的普法和说教。

 

再加上双方不那么讲究的川普和口音更重的四川方言,以及谭警官穿插的各式“半吊子”表演,《谭谈交通》时常营造出跨服聊天的热闹场面,几乎感觉不到法制节目的严肃,反而具备一些综艺节目的喜感。随之诞生的网红段子也数不胜数。

 

成都有座二仙桥,去二仙桥走成华大道。

等闲三五个人不能近身,然后被人一招撂倒。

腰马合一,后背着地。

“腰马合一”表演者,从车顶一摔到底。图片:网络
“腰马合一”表演者,从车顶一摔到底。图片:网络

观众永远都不知道偶然遭遇的违法者能带来怎样的惊喜。违规过马路被抓后现场推销保险的,骑车载着气球违章后对着镜头表演的,谭警官当面训斥不争气的儿子最后发现对方两位其实不是父子的....

 

还有人开车被谭警官叫停,下车张口就来“谭警官,(车上装的)都是垃圾。”而后默默避开镜头,想行贿谭警官私了,结果一掏口袋,里面两张毛爷爷和一张五十元,金额不多不少。

 

可以说相声、小品、曲艺、杂技等多种艺术形式,都在《谭谈交通》中或多或少展现。谭警官也在这 13 年“演艺生涯”中从不敢直视镜头的青涩交警,成长为信手拈来的即兴表演者,并收获众多爱称。爱看 TVB 的路人称其为谭 Sir,普通话不那么标准的车主叫他“川岛警官”(劝导警官发音不准)。

 

当街行贿数一数,不多不少二百五。图片:视频截图
当街行贿数一数,不多不少二百五。图片:视频截图

而熟悉谭 Sir 节目的观众应当很清楚,《谭谈交通》呈现的还有更多更深刻的内容。同样的水泥马路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交通违法者,其实各有不同。

 

最令人气愤的是为富不仁、漠视生命者。“玛莎拉蒂、牧马人飙车”那一期引发无数网友愤怒:驾驶豪车的车主在城区连闯红灯,车速高到 140Km/h,面对谭 Sir 执法,一副“我有钱出了事随便摆平”的不耐烦样子。谭 Sir 一改嬉笑形象,现场怒斥违法车主,体现新闻媒介应有的监督功能。

 

较为常见的是缺少法律、安全意识,为图一时方便,闯红灯过马路、客车载货等等。这时的谭 Sir 是普法工作者,宣传法律知识,尽到职责。

 

还有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底层市民。他们并不是不懂法律,也不是不想安全,但生活的重担压在肩上,为了省几元油费、车钱,骑着非机动车超重载货、违规载人,没得选择。每每遇到这种情况,谭 Sir 大多在说教过后顺手帮忙送货送人,可能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但有一点关怀,总是好的。

豪车违章,谭Sir怒斥。图片:视频截图
豪车违章,谭Sir怒斥。图片:视频截图

喜剧的内核都是悲剧,所有的艺术源于生活。豆瓣网友“有痴有成”说的没错:“《谭谈交通》中采访的大部分是底层市民,没什么知识量,说话逻辑也不严谨,再加上碰到交警容易紧张,说出一些啼笑皆非的话来。”

 

比如“气球哥”、“卖床大妈”、“福贵大爷”。短短几分钟节目,好一个人间百态,有些时候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那些故事无力且真实,远不是在办公室抓头发能写出的创作。

 

从这等意义来看,《谭谈交通》其实并不是平白的笑料。相反,它体现着新闻监督、知识普及、同理共情,是一个千人千面、令观者百感交杂的窗口。

 

不想评价这条视频,请各自享用。视频:B站“谭乔”

 

最近,谭 Sir 特意去回访了“二仙桥大爷”。没错,自从走成华大道到二仙桥后,他就成了远近闻名的网红。二人四目相顾,当年那辆电瓶车和货架子仍躺在一边,大爷还是那个大爷,但谭警官已经不再上路执法了。

 

而谭 Sir 仍一直在寻找 2011 年偶然遇见的“福贵大爷”。犹记得那时“福贵大爷”已年近 70,这位父母双亡,老婆、孩子双双难产去世,兄长已故、只剩下一个痴傻弟弟的老人,骑三轮车驮着七八百斤木材和一条老狗,靠劳动养活自己的弟弟。面对谭 Sir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开心”的疑问,老人家很自然地说出一句“往前看”。观者肃然。

 

不知十年过去,“福贵大爷”是否健康平安?

 

头图:《谭谈交通》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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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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