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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修不好的旧物,可以通通带去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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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街上经过的那个你从来不交流的人,可能不只是个怪老头,还有一些有价值的知识和技能。”

在法国巴黎十几间的咖啡馆里,电子产品修理师成了主角——人们来咖啡馆里小坐,带来坏掉的电动牙刷、台灯、厨房秤、手机和其它电子产品,然后修理师在灯光下用电压检测仪检查电路板,再判断到底是线路烧坏了,还是出了别的问题。

 

这就是开遍欧洲的“维修咖啡馆”,每个月会发起一起免费活动,志愿修理师会为居民们修理电子产品。

 

据BBC的报道,2016年全球产生4500万吨电子垃圾,其中包括智能手机、电脑和其它家用电器,而这些材料截止625亿美元,其中只有20%的材料得到回收。在欧洲,尽管90%的人口拥有手机,但只有12%到15%的旧手机被以适当的方式回收。而接下来,这些垃圾被运往菲律宾、加纳、尼日利亚等国,而预计到2021年底,电子垃圾将增长到5200万吨以上,到2050年将翻一番。

 

根据法国环境与能源管理署的研究,法国只有40%的电子产品故障得到维修。但另一方面,调查发现,近三分之二的欧洲人宁愿维修产品,也不愿购买新产品。但维修工人并不好找。2009年,荷兰记者马丁·波茨曼(Martine Postma)在发表了一系列关于可持续发展的报道之后发现,读者们早就意识到了修缮的必要性,可在社区里往往并没有手艺和价格都适合的工人。

 

而维修咖啡馆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波茨曼在阿姆斯特丹的一栋楼里租了一个房间,然后找了几位朋友,收集修理工具,结交手艺人。2019年10月,她在几家媒体上宣告这间修理咖啡馆即将开张。当天早上,带着影碟机、面包机、电热水壶、缝纫机和台灯的人就填满了房间,几个修理师一整天都没有休息。

 

接下来,波茨曼成立了“国际维修咖啡馆基金会”,她编写了一本组织咖啡馆的指南,如今,35个国家有近1700家咖啡馆,其中包括美国的75家、加拿大的30家和荷兰的450家。而在巴黎,自2019年5月项目启动以来,平均每一次活动会有25个人来参加。

 

维修咖啡馆首页,“扔了?没门”是这个组织的口号。(图源:网站截图)
维修咖啡馆首页,“扔了?没门”是这个组织的口号。(图源:网站截图)

 

维修咖啡馆目前几乎都分部在西欧和北美——这是因为在发展中国家,维修店依然普遍存在。“在发达国家,新的产品很便宜,有时候甚至比维修更便宜,”波茨曼说。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数据,美国是发达国家中人均城市垃圾产生量前五名的国家。

 

对于一个社区来说,修理不只有延长物品寿命这一层含义。“从街上经过的那个你从来不交流的人,可能不只是个怪老头,还有一些有价值的知识和技能,”波茨曼说。咖啡馆里的修理工往往是长者,他们有技术,也有空闲。于是从怀表到弹球机、风琴,修理师们往往会收到意料之外的物品。而在修理的时候,人们也会讲讲这些旧物的来历——而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来自父母的馈赠。

 

在美国马里兰州,52岁的玛格·达斯特豪斯(Margo Duesterhaus)已经在自己的县里组织起八九家咖啡馆。在图书馆、教堂等地方,3个小时的活动期间可能会有约100件物品被修复。“坏掉的东西往往让我觉得奇妙,弄清它是什么、怎么工作、可能会有什么问题,这都让我开心,”一个68岁的退休电气工程师说。

 

在咖啡馆里,这些手艺正被传给下一代。一个和祖父一起长大的美国男孩正打算在自己的小镇上开一家新的维修咖啡馆,而这让他的祖父觉得安慰。“我们即将离开,但现在,年轻人已经继承了我们的手艺。”

 

尽管修理师是咖啡馆里的中心,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只有70%的电子产品能得到维修,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近些年生产的。这些难以维修的产品里,有些是产品升级带来的——例如摄像头越来越多的手机让维修变得越来越难,而另一些麻烦则是制造商刻意而为。

 

在英国威尔士, 一位《卫报》记者把坏掉的蓝牙音响带给修理师杰克·罗斯曼(Jake Rothman),在这个音响全封闭的外壳里,螺丝钉被更隐蔽地遮盖起来,“这是制造商为了防止消费者DIY,”修理师说,这样,他们就可以增加其他款式的销量。

 

而欧洲“维修权运动”组织的的克洛伊·米克拉可扎克(Chloe Mikolajczak)说,无线耳机也会有一样的问题——它们甚至无法拆卸,一旦电池或者其它部件出现问题,就必须马上处理掉。

 

为了化解这种可避免的浪费,法国国民议会在去年投票决定,对洗衣机、割草机、电视机和智能手机等家电产品引入“可维修性”评级,法国政府希望以此在5年内将电子产品的维修率提升到60%。

 

这些规则在2021年1月生效,要求制造商在产品上展示评级,类似于已经被广泛使用的能源评级系统。其中包含5个指标,包括维修的难易程度,零配件价格,零配件可用性,维修指导文件的可用性以及根据设备而定的指标。在政策实施一年后,不遵守规定的生产商和分销商、销售商会被处以最高15000欧元的罚款。该法案也包括在2024年将引入的“耐久性”指数,将引入新的标准,例如产品的可靠性和坚固性。

 

这是世界上第一个“维修评级”计划,据BBC报道,维修的兴起可能会产生巨大影响。欧洲环境公民组织网络欧洲环境局(EEB)发现,将欧盟所有洗衣机、笔记本、吸尘器和智能手机的使用寿命延长一年,到2030年,每年可节省400万吨二氧化碳——相当于每年从道路上挪走200万辆汽车。

 

阿姆斯特丹的维修咖啡馆(图源:wikimedia)
阿姆斯特丹的维修咖啡馆(图源:wikimedia)

 

目前,对消费者维修权的支持才刚刚起步。2019年,欧盟首次通过对冰箱、洗衣机、照明和显示器等白色家电的生态设计要求,随后,欧盟的“绿色政务”和新的“循环经济行动计划”也明确承诺探索 “维修权”。2020年11月,欧洲议会通过一份报告,赞成制定更有力的“维修权”规则。

 

然而有评论表示,法国的可维修性指数有一个严重的缺陷,那就是由制造商自己来评定——而不是一个独立的机构。“这些制造商可能会自我偏袒,”欧洲环境局的产品和循环经济政策官员基恩皮尔·施韦泽(Jean-Pierre Schweitzer)说。

 

同时,代表亚马逊、苹果和谷歌等公司的数字技术行业机构DigitalEurope在一份立场文件中说明,出于质量、商业、安全和环境等方面的原因,制造商比第三方的维修者更可靠。

 

但对于维修咖啡馆的人来说,这句话几乎不可信。在巴黎的维修馆里,蛋糕、咖啡的香气夹杂着工具的叮当声,十几个维修点被志愿者占据。一位名叫卡洛琳的居民带来一部二十年前的缝纫机,制造商给出文件,说明这个老机器已经不可能维修。

 

可是几分钟之内,维修点的志愿者就发现了问题,修好了这部缝纫机。

 

(封面图来自维修咖啡馆脸书主页)

 

参考资料:

https://www.bbc.com/future/article/20210128-right-to-repair-how-the-french-are-fighting-avoidable-waste

https://www.theguardian.com/lifeandstyle/2014/sep/17/joys-repair-cafe-mad-max-kitkat-nice-cup-of-tea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lifestyle/2019/01/15/dont-throw-out-that-old-clock-these-folks-want-keep-it-tic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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