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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全职妈妈叫板领英,在家育儿不应是简历中尴尬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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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家长违反了人们普遍的期望,即雇员应该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并将工作置于其他生活领域之上,也就是社会学家所说的理想劳动者规范。

现居美国纽约的希瑟·博伦(Heather Bolen)曾经是星巴克的高级战略经理,并且拥有埃默里大学近代欧洲史专业的硕士学位。但是在去年1月重新求职时,她几乎马上碰壁了——从星巴克辞职后,她有长达11年的时间在做全职妈妈。

 

据博伦个人网站的介绍,她在全职妈妈期间一直在世界各地旅行以及研究历史和风俗,现时她正基于这些经历和积累开办出文化旅游的项目,并且在网络媒体撰稿。不过,在她的简历上,这些创造力和积累是难以展示的,她甚至无法在领英简历系统中,找到一个贴切的职位描述词。

 

博伦和孩子在旅游。图片来源:博伦个人网站
博伦和孩子在旅游。图片来源:博伦个人网站

“领英用老式的、性别歧视的术语来描述家庭照料的角色。”博伦在她的文章中批评道。

 

博伦表示,她最初只是觉得好玩,就在领英简历中输入了“妈妈”这个关键词,没想到主动关联的一个职位是“家庭主妇”(homemaker),她又试着输入“爸爸”、“居家”,跳出的也是这个词。博伦认为,“家庭主妇”是一个陈旧的用词,人们看到它的时候,联想到的是给木地板打蜡和铺床,它显然不合适用来描述全职家长的真实工作,“更糟糕的是,我认为招聘者或雇主看到家庭主妇这个职位标题后,一眼都不会多看”。

 

“在领英的职业类型下,唯一可描述我作为全职妈妈的下拉选项,就是自雇或自由职业者,但这两个选项都不足以描述我的无偿工作。”博伦觉得,领英的系统只打算提供描述有偿工作的选项,诸如老人护理假、收养假、育儿假、间隔年等状况,也同样没有合适的填充选项。

 

在简历里出现长时间的空白也是一个相当尴尬的状况。因此,有应聘者用自定义来创作出“家庭首席运营官”等用语,最后博伦也在简历中填入了“家庭首席运营官”,她用“不得不做一场猴戏”来描述这一行为。

 

今年的妇女节刚过,博伦就在网络上发布了她对领英系统不利于全职家长重返职场的批评。这一批评得到了领英的回应,在3月30日,领英对其系统进行了临时调整,增设了包括“全职妈妈”在内的多个新职位。

 

示意图。图片来源:BBC
示意图。图片来源:BBC

 

领英的技术总监在接受《财富》杂志采访时说:“我完全同意(博伦)这种观点,我们需要将个人资料上的就业差距正常化,以帮助重构招聘对话。”此外,领英表示,未来数月将有一系列调整,会为离开职场一段时间的求职者提供更灵活和合适的措辞选项,例如会增设 “育儿假”、“家庭护理假”等离职原因。

 

BBC在报道中援引的皮尤研究中心数据显示,在美国,约有五分之一的父母在生完孩子后,会离开工作岗位,在家待一段时间,其中全职妈妈的数量大约是全职爸爸的四倍。据BBC介绍,美国法律规定雇主需要提供12周的无薪家事假,这种假期包含了生育假,而不同的州和个别雇主可能有另外的规定或协议,但总体来说,多数女性都无法在生育后得到带薪休假。

 

“很多女性在生完孩子后,就彻底退出了劳动力市场,因为她们没有任何休假权利,而且育儿前景也不好。”美国范德堡大学法律及经济学教授珍妮佛·贝内特·希纳尔(Jennifer Bennett Shinall)分析道。

 

这些因生育而离开职场的妈妈中,约有三分之二的人计划在五年内重返职场,不过现实中的劳动力市场却不那么欢迎她们。一项在2005年的研究则显示,如果女性离开工作岗位三年或以上,她们的收入能力会下降37%。

 

示意图。图片来源:unsplash
示意图。图片来源:unsplash

此外,很多全职妈妈甚至连工作机会都难以获得,这个困境在全职爸爸身上也同样在发生。

 

《美国社会学评论》在2018年刊发的一篇研究论文指出,同样是正在育儿阶段的求职者,作为全职父母的求职者比被裁员的求职者更难找到工作,前者的获得面试机会的概率仅为后者的一半,因为在雇主的观念中,全职父母的求职者更不可靠、更不值得信任,且对工作的投入度更低。该研究认为,雇主可能担心全职家长会把家庭置于工作之上,且再次因为育儿而离职。

 

“之所以引发这些担忧,可能是全职家长违反了人们普遍的期望,即雇员应该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并将工作置于其他生活领域之上,也就是社会学家所说的理想劳动者规范。”前述研究的作者分析。研究作者更指出,这种思维定势正形成一种恶性循环,雇主要求雇员长时间、高投入在工作中,使得有育儿需要的职员必须离职,而在脱产育儿后,这些人受到这种思维偏见的影响,又难以重回职场。

 

美国范德堡大学法律及经济学教授希纳尔接受BBC采访时介绍,基于上述原因,很多求职顾问都会建议全职妈妈隐藏真相——求职时不让雇主知道她们是因育儿离职的。但希纳尔在研究中发现,对多数全职妈妈求职者来说,隐藏反而适得其反,“在简历上明确并澄清职业中断的原因总是更好”。

 

公开批评领英系统的博伦便认为,简历系统中给予全职家长,以及因其他原因暂时离开职场的求职者更多讲述的空间,而不是一片“工作空白”,将有利于他们重返职场。

 

博伦和孩子。图片来源:博伦个人网站
博伦和孩子。图片来源:博伦个人网站

现时,领英系统已经作出了改变,不过博伦已经放弃了寻找一份企业的工作,转而投入到创业中,她开设了一个数字旅游网站,提供线上虚拟旅行课程。在接受BBC采访时,博伦说,她自己也无法界定清楚,放弃找企业的工作原因之中,是不是包括了不想面对那些求职时的难题——要为自己全职妈妈的“空白”辩护。

 

希纳尔指出,即使是能坦然面对自己因育儿而离开职场的女性,当她们要重返职场时,要解释这段职业空白仍然是一个“可怕的问题”。

 

参考资料:

https://www.bbc.com/news/world-us-canada-56683854

https://bettermarketing.pub/how-a-simple-platform-fix-can-help-millions-of-women-trying-to-re-enter-the-workforce-5dc12165cf73

https://fortune.com/2021/03/30/linkedin-stay-at-home-mom-caretaker-titles-prof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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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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