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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海鸥在城市落户,人类为什么对其“爱恨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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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本质上是美丽的鸟类,人们对它们有一种不情愿的尊重。”

最近,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发现:欧洲和北美许多城市里多了些新居民——海鸥。它们从海边而来,成群结伴地飞进城市里,捕食、休憩、筑巢,逐渐适应新规则。


那些被塞满了人类的林立高楼和宽阔街道,在海鸥眼中,可能不过是一堆被陡峭悬崖围绕的“新岛屿”。这些“新岛屿”内部掠食者较少,又不乏各类可口的食物,因此,越来越成为海鸥眼中适合生存的好地方。


和老鼠、鸽子、狐狸等其他与人类共处于城市中的物种类似,海鸥融入人类社会的过程也很难一帆风顺。在英国,海鸥被部分人视为“人类公敌”。某种程度上这也不冤枉——有时候,海鸥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会直接从游客手中抢走食物,甚至出现俯冲袭击行人的事件。它们也会发出一些噪音,难免引起附近人类邻居的愤怒。


海鸥为什么要背井离乡?它会如何融入人类社会?它们最终能成为受欢迎的城市新居民吗?科学家们正在寻找答案。


新居民

也许你会疑惑:海鸥,顾名思义,不应该是生活在海洋区域吗?


事实上,海鸥中除了三趾鸥之外,极少数会冒险在大洋上生活,它们通常沿海或内地而居。这种中大型的鸟类大多是吃蟹、小鱼等的杂食性动物,同时也是富于谋略及拥有高度智慧的鸟类。


2018年,法国城市里的海鸥。图源:cfp
2018年,法国城市里的海鸥。图源:cfp

彼得·洛克(Peter Rock)是英格兰西南部城市布里斯托尔的一位海鸥专家,几十年来,他一直在研究当地最常见的两个城市海鸥物种:银鸥和小黑背鸥。


作为国际海鸥研究组织的成员,洛克进行了丰富的调研。他发现,海鸥在他的城市安家的现象已经有些年头了——1972年,布里斯托尔首次发现有海鸥筑巢。之后,海鸥们安家的规模增速很快。洛克记得,1980年的布里斯托尔大约有100对海鸥,现在数量已经升至2500对,不过这和周边城市比还算少的:比如附近的格洛斯特有2900对,卡迪夫有3200对。


海鸥的足迹也越来越常出现在白俄罗斯、意大利、加拿大、美国等其他欧美国家:


20世纪90年代末,白俄罗斯明斯克的屋顶上开始出现海鸥群落。今天,该城市已经有5000至6000对大型白头鸥,它们通常在工业建筑的平坦石砾屋顶上筑巢;在意大利,海鸥1971年首次在罗马筑巢,然后陆续在威尼斯、的里雅斯特和那不勒斯定居;

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海鸟生态学家路易斯·布莱特(Louise Blight)使用无人机调查了青海鸥的巢穴,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市中心的海鸥数量已经增加了10倍;而在美国五大湖附近的建筑物上也已经发现海鸥筑巢,在纽约市和缅因州的波特兰等沿海城市的建筑物上,也有海鸥的踪影;


荷兰的城市也出现海鸥,但它们不一定定居,更像是不间断地“去城市旅游”的“游客”。根据阿姆斯特丹大学生态学家朱迪·沙蒙·巴兰斯(Judy Shamoun-Baranes)的研究,他们追踪到荷兰海岸外瓦登群岛一只小黑背鸥,经常飞往阿姆斯特丹,进行80公里的旅行。

2019年6月20日,法国,2019女足世界杯小组赛F组,瑞典女足0-2美国女足,一只海鸥飞过观众席上空。图源:cfp
2019年6月20日,法国,2019女足世界杯小组赛F组,瑞典女足0-2美国女足,一只海鸥飞过观众席上空。图源:cfp

海鸥种群内有着极其复杂的沟通方法和高度开发的社会结构,部分物种如银鸥更有着使用工具的习性。它们拥有发达的大脑,非常聪明——为了砸开贝类,懂得把贝类砸到岩石上,为了引诱鱼儿上钩,也知道用面包片当作诱饵。


洛克认为,海鸥是禽类智力中的高阶选手。它们天生的好奇心和学习能力可以帮助它们适应新环境。有研究发现,超过一半的海鸥愿意触摸和探索海滩上的有机玻璃食物盒。


其他研究表明,海鸥也有敏锐的嗅觉,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内探测到空气中的气味,帮它们在迁徙时导航。有了如此灵敏的嗅觉,它们似乎也可以利用它来追踪食物的来源。

为何搬家到城市


海鸥背井离乡的主要原因,一般是海洋周边环境的变化。例如人类工业化的捕鱼方式耗掉了海鸥的大量食物来源,筑巢地点也因此经常受到人类活动干扰。为了更好地生存,很多鸥类已习得与人类共存的方法,并能在人类居住的地方繁衍。


一旦海鸥开始在城市地区筑巢,群落规模就会不可避免地扩大。


杜伦大学(Durham University)前动物学教授约翰·库尔森(John Coulson)曾在他的著作《海鸥》中指出,1939年至2000年期间,英国拥有上百只海鸥巢穴的城市数量每十年增加约4%,直到2000年,15%的银鸥都会选择在英国的城市地区筑巢。而到现在,这个数字很可能进一步增加了。


据考察,英国最早的海鸥在城市筑巢记录是在1909年。但整个20世纪上半叶,海鸥还没有大批到来,一直到1956年英国《清洁空气法》出台,内陆城市中的鸥群才随之开始增加,有科学家分析,部分原因是由于垃圾填埋场的经营者不能再燃烧垃圾,而是每天用土填埋,这给了海鸥们更广阔的觅食空间。


洛克介绍,大面积的开放区域和丰富食物对海鸥有绝佳的吸引力。通过在垃圾填埋场觅食,城市海鸥能够养育更多的雏鸥,所以数量会急剧上升。而这也不仅是英国独有的现象,洛克说:”我曾经去过葡萄牙的一个垃圾填埋场,那里也有2万只海鸥。”


随着城市的发展,回收和堆肥减少了食物浪费,这导致垃圾堆不再能成就海鸥的大餐。但海鸥仍然可以在城市其他地方找到很多食物。它们如此善于寻找食物,以至于西班牙的研究人员建议,监测海鸥的活动可以让当局识别非法倾倒垃圾的地点。

海鸥在城市中成功存活的原因很大程度上还由于它们长寿。海鸥可以活几十年,这种长寿的好处是,年长的海鸥知道所有的窍门,在如何寻找食物方面也会建立起广泛的集体经验记忆。

2020年11月14日,爱尔兰都柏林城市内的海鸥。图源:cfp
2020年11月14日,爱尔兰都柏林城市内的海鸥。图源:cfp

洛克研究的海鸥最长活了28年,他说:”聪明的海鸥对其家乡范围内的食物了如指掌。他跟踪的一只小黑背鸥多年来经常光顾一家垃圾填埋场,当垃圾填埋场关闭时,它很快就找到了其他途径。”

如何共存?

有海鸥生物学家认为,海鸥最初迁入城市和郊区,是因为高大的屋顶提供了安全的环境,使它们免受干扰和捕食者的影响。但在生态学上,海鸥是全能型和机会主义者。一项关于小黑背鸥在俄罗斯岛屿和芬兰南部之间转移的研究发现,海鸥并不一定适应当地环境,而只是非常灵活地利用它们发现的任何栖息地作暂时停留。


为了研究城市海鸥的行为,布里斯托尔大学(Bristol University)的行为生态学家阿努克·斯佩尔特(Anouk Spelt)为十几只海鸥安装上GPS定位仪,以此跟踪它们每天的行动。斯佩尔特发现,海鸥的行为有规律性,例如其中一些海鸥,每天下午都在同一时间到达一个堆放堆肥材料的收集点,从食物残渣中挑选吃的。


2019年7月31日,英国埃克塞特,海鸥袭击酒吧,打劫食客的吃喝.图源:cfp
2019年7月31日,英国埃克塞特,海鸥袭击酒吧,打劫食客的吃喝.图源:cfp

在海洋环境中,海鸥必须根据潮汐和食物丰度的季节性变化来安排它们的时间。斯佩尔特惊喜地发现,如今海鸥们也摸清了布里斯托尔的城市潮汐,“现在它们已经能够匹配我们所遵循的时间模式。”


数据显示,被观察的海鸥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城市地区活动,其余时间在周围的乡村,而不是海边。例如,在一场大雨过后,它们会飞到公园和农田,以潮湿土壤中蚯蚓为食。斯佩尔特还注意到,这些海鸥在农田里会呈一字形飞行。她解释说,”海鸥会跟在拖拉机和犁的后面,挨个吃那些冒出来的无脊椎动物,还会吃掉农田中的青蛙、老鼠等。“


不过,正是因为海鸥太聪明了,要将GPS标签贴在它们身上可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斯佩尔特说,他们很难在同一个屋顶上捕捉到第二只海鸥,因为这些海鸥也在暗中观察和学习人类的行为:”我们需要不同的笼子来捕捉它们。”


一些海鸥似乎也学会了将人类行为与食物联系起来。它们会优先啄食它们看到过的经人类处理过的熟食。但是,虽然海鸥喜欢观察人类进食,自己却并不喜欢被观察。比如银鸥就非常警惕,会在人类直接盯着它们的时候,迅速撤退。


不过,海鸥进入城市地区确实也带来了一些广为人知的问题——海鸥保卫巢穴的典型策略就是围住入侵者或对任何太近的威胁进行俯冲轰炸。

2018年,英国女子出门撑伞防”邻居“海鸥袭击
2018年,英国女子出门撑伞防”邻居“海鸥袭击


在城市里,这些被攻击的对象往往就是人类,甚至包括一些老实的人类朋友。2019年,据BBC报道,一只海鸥曾在英格兰西南部抓走了一只体重不过2公斤的吉娃娃犬,而它的主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抓走,束手无策。


城市里,要求控制海鸥数量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控制这些新的城市海鸥的数量并不简单。英国的一些地方政府在海鸥蛋上涂油以阻止它们孵化,或者试图用巨大的噪音或鹰来干扰它们,甚至是毒死它们。


然而,海鸥在欧美各国还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保护。例如:在法国,黄腿海鸥自 1962 年以来一直是受保护的物种;在英国,银鸥和小黑背鸥也都被列为野外保护的对象。


这是一个注定两难、饱受争议的议题。许多专家呼吁,当海鸥在摸索如何在城市站稳脚跟、如何与人类共存时,人类也应该发动智慧学会与新邻居一起生活,而非一刀切。


对此,加拿大的海鸟生态学家路易斯·布莱特(Louise Blight)认为,人们对海鸥抱有的是一种爱恨交加的态度。”她说:”它们是本质上美丽的鸟类,人们对它们有一种不情愿的尊重。”在一个越来越少能接触到自然的世界里,海鸥将大自然的本色植入进了城市里,这其实也不失为一种美好,人类应该更多地学会赞叹它们的智慧。

来源:

https://www.bbc.com/future/article/20210615-why-sea-gulls-are-making-their-homes-in-our-cities

https://www.monaco-tribune.com/en/2021/06/why-you-need-to-beware-of-seagulls/

侯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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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子冲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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