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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大雨崩溃,为羊羔喜悦,这才是真实的“诗与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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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毒舌主持的农场纪录片,豆瓣9.6吊打“向往生活”。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很多都市人都有着“田园诗歌”的乡村情结,幻想着能在大自然中享受淳朴愉悦的慢生活。

一些国内的综艺节目、短视频博主,就主动迎合这些观众的需求,在荧屏上制造出虚假的乡村美景。然而,此类视频中总充斥着一种诡异的矛盾:主人公看似是在过着乡村的小日子,但其实只是在贩卖概念。

比如说在综艺《向往的生活》中,明星嘉宾们来到某处美丽的村落,做饭、聊天,与其说是来体验另一种人生,还不如说是来放松度假游。嘉宾在前两季里还需要真实地干一点农活,到了第四、第五季,干活就是走个形式,来了就是吃吃喝喝躺平闲聊。

李诞来《向往的生活》主要负责躺平
李诞来《向往的生活》主要负责躺平

村民们都被塑造成善良淳朴的好人,都对明星笑脸相迎。而明星们都在尽量拿出自己家常的一面,抢着做饭、扫地,却不去聊任何生活中重要的事情。《向往的生活》,可以改名《虚伪的生活》。

《向往的生活》的内容越来越没营养,口碑自然越来越差,从第一季的7.6分下滑到了第五季的6.8分。而明星们大多来躺平一天就能拿到不菲的通告报酬,这也使得很多网友感到不满,“钱未免也太好赚了”。

越来越低的评分
越来越低的评分

作为对比的是,英国最近有部关于明星的农场生活的纪录片,获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为观众展现出了乡村生活的真实一面。

《克拉克森的农场》于6月在Amazon Prime Video上线之后,1.4万网友在IMDB上为其打出9.3高分,使得本片位列IMDB电视节目高分排行榜的第20位(包括剧集、综艺以及纪录片),同时也是目前TOP50最受欢迎的节目之一。

一位61岁的英国大爷,对农业一无所知,某天却突发奇想,决定要亲自经营一个占地1000英亩的农场。2019年开始,他在乡下待了整整一年,种菜、喂鸡、养羊,简直快要累出冠心病,年底一结算,赚了……仅仅124英镑。

这件事是如此荒唐,听起来就像是被某位讽刺小说家虚构出来的——但这却是《克拉克森的农场》里的真事。

农场主杰里米·克拉克森(Jeremy Clarkson)不是一位普通的大爷,而是英国人尽皆知的主持人。他是BBC极受欢迎的电视汽车节目《巅峰拍档》(Top Gear)的主持团“三贱客”的顶梁柱,目前是Amazon Prime Video真人秀《大世界之旅》(The Grand Tour)的主持人。

克拉克森
克拉克森

他早在11年前就买下了这座农场,雇佣的农场主于2019年退休之后,他灵机一动,决定亲自经营,顺便拍个电视节目。

克拉克森身高1米9,出了名的自由不羁、口无遮拦,常常在节目里针砭时事、讽刺名流,怼天怼地怼一切。他在中国也有不少粉丝,大伙儿都调侃地称他为“大猩猩”。

一向苛刻的《卫报》影评人盛赞道:“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克拉克森的新节目令人惊讶地有趣……克拉克森一贯的电视形象,都是那种无所不知的、穿着牛仔裤和西装外套的上帝老爹,而他现在却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农业白痴,被真正熟练的农民怼得不知所措。”

“大猩猩”变身暴躁老农

看“大猩猩”被怼,为何是一件如此令人愉悦的事呢?

有必要先普及下背景知识:杰里米·克拉克森与其代表的汽车狂热文化,自从1980年代开始就是英国流行文化的一部分,只不过他本人的名声非常两极分化——粉丝们认为他简直是太酷了,非常忠于自我,把所有中老年大叔们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全做到了;另一方面,还有很多观众、评论人,都非常看不惯这只“猩猩”口无遮拦的样子,认为他粗俗、无礼。

《巅峰拍档》里的
《巅峰拍档》里的"三贱客”

被媒体津津乐道的是,克拉克森之所以要从BBC转投亚马逊的怀抱,并不是因为要赶时髦挤进流媒体平台,而是因为他揍了BBC的制片人。2015年3月,他在酒醉状态下,向监制奥辛·蒂蒙(Oisin Tymon)要求提供牛排和薯片,而监制却送来了冷盘,因此愤而出拳殴打对方。

在《巅峰拍档》《大世界之旅》等以往的真人秀时,克拉克森处于操纵全局的位置,总是在疯狂diss工党、市长、首相、卡车司机、小型车辆,以及除了英国之外的几乎所有国家……

而到了《克拉克森的农场》,情况变得不一样了,克拉克森成了一位总是失败的暴躁老农。

从一开始,克拉克森就做了件好笑的傻事。他兴致勃勃地买了辆兰博基尼牌的拖拉机,以为能够闪瞎所有人的眼,没想到他自己反而是傻眼的那个——因为德国拖拉机的个头太大、操作太复杂,完全不适合英国的农场。

兰博基尼实在是太大了
兰博基尼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这台拖拉机的指示说明全是德语,克拉克森根本就不会开。所有人都在质问他:您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位叱咤赛道数十年的老司机,不得不重新去上驾驶课,虚心接受年轻女拖拉机司机的教训,绞尽脑汁地搞清楚80种驾驶模式到底怎么用。

他干的蠢事还包括且不限于:把种子随手放在谷仓里,等到要播种的时候发现发芽了;徒手安装电围栏,然后自己触电了;非要在下雨天挖池塘,美其名曰重塑生态环境,结果拖拉机被困在烂泥坑里动不了;把泉水装进瓶子售卖,以为是纯天然纯净水,结果检验报告显示水里全是动物粪便与腐尸。

怎么说呢,这种喜剧效果,就类似于看孙红雷在《极限挑战》里暴露傻憨憨的本性。

豆瓣网友@鯨的短评写道:“太好笑了怎么会那么好笑,概括一下剧情就是,‘我可以’,马上打脸‘我不行’,‘我有一个想法…’,‘我错了我是sb’,‘我觉得…’,‘妈的我再也不乱觉得了’。”

英国毒舌农民团

《巅峰拍档》能够成为经典综艺,要归功于主持三人团“三贱客”之间美妙的化学反应。杰里米·克拉克森、詹姆斯·梅、理查德·哈蒙德,三位大叔是最默契的老友,彼此吐槽,一起玩耍。

在农场里,克拉克森幸运地找到了一位同样火花四溅的新搭档——天不怕地不怕的农村小伙卡莱布。

卡莱布有张红润的娃娃脸,从来不读书,人生理想是试遍所有奇怪的发型。这位小伙尽管没啥文化,但却拥有自由洒脱的好性格,完全没把这位“臭名昭著”的大明星当回事,也没有被摄像机吓到,该干嘛干嘛,该吐槽吐槽。

尽管克拉克森才是老板,但是由于卡莱布才是真正懂行的资深农民,所以他不得不负责“对上管理”,给老板捅的各种篓子擦屁股。小哥总是在毫不留情地骂克拉克森,“你是一个白痴”,“你搞砸了,就因为你不听我的”。

这一老一少,就像是一对“大猩猩VS小猩猩”活宝组合,每天以斗嘴为乐。

克拉克森因为爬拖拉机太累(能怪谁呢,还是因为他买大了),实在懒得动,指挥卡莱布给他帮忙。卡莱布说:你这档节目的内容,就是明星一直在看着农民干活。

克拉克森不听卡莱布的指挥,把田地耕成了“像环岛一样的直线”。卡莱布说,所有路过的车看到这块田,都会嘲笑你——克拉克森就为了防止被取笑,把田地边上的灌木丛全都种得特别高,让路人看不见田里的样子。

"比环线直不了多少”

英国大农村简直藏龙卧虎,全都是喜剧天才。克拉克森给农场经纪人起了个外号,“开心查理”,因为他每次到来,总是皱着眉头带来糟糕的坏消息。

“Cheerful Charlie”又来了
“Cheerful Charlie”又来了

隔壁大爷杰拉尔德,没事过来拿克拉克森开涮几下,说话永远含混不清。还有克拉克森的漂亮女友,爱尔兰演员丽莎,也在吐槽克拉克森,“连直线都开不好”。

克拉克森经常委屈巴巴地说:为什么谁都在吼我?

当然,“不和谐”只是表面,这些人组成了一个充满默契的大家庭。正如《卫报》的评价,克拉克森站在卡莱布的身旁,都变得更加柔软了,再讨厌“大猩猩”的人,也会发现这个新节目很有爱。

一老一少
一老一少

“向往的生活”的真相

在《向往的生活》等国产慢综艺中,乡村只是一个“山美水美”的背景罢了,本质上更像是明星的吃播节目。黄磊、何炅等常驻嘉宾,唯一需要做的工作就是用劳动获得食材,而这也只是一个避免内容太无聊的游戏幌子。

对比之下,《克拉克森的农场》最难得可贵的部分,就在于对于农场生活的真实的呈现。克拉克森全身心地投入进了农业工作之中,每天累得气喘吁吁,而且不断地经历着“天公不作美”的无奈绝望。

《克拉克森的农场》有严肃的一面:录制时间是从2019年至2020年,克拉克森必须面对英国数十年来最糟糕的农业天气,以及突然来袭的新冠疫情。

当他秋天播种的时候,雨连绵不绝下了八周,导致误了最佳播种时间;次年5月是粮食最需要雨水的时候,结果遇到了英国有记录以来最干旱的春季。

2019年秋天如同农民的末日
2019年秋天如同农民的末日

疫情期间,物资紧缺,物价大幅度浮动。小羊一周前还值100英镑,一周后只值52英镑。

《克拉克森的农场》能够让都市观众真正了解到农业的现状,包括农作物的脆弱、现代化机械的运作过程、没完没了的政府文书。正如国外网友评论所说:“你(克拉克森)在这个系列中为英国农业所做的贡献,比播了33年的《乡村档案》还多。”

一年结束以后,“开心查理”给克拉克森做结算,总共只赚了144英镑。克拉克森的反应很实诚:“那真正的农民怎么办呢?”他感叹,如果下次有农民抱怨天气,不要觉得可笑,而是要给他买瓶酒,给他一个拥抱,因为人家不是在抱怨干活很累,而是这真的非常可怕。

尾声处,克拉克森邀请自己的毒舌雇员们,坐在草地上野餐、“团建”。他说自己很犹豫,是要放弃农场,还是要回到伦敦的正常生活之中。卡莱布一脸迫不及待地说:赶快回去吧!被嫌弃的老板哈哈大笑。

但“大猩猩”的选择是留在农场,继续享受当个老农的痛苦与喜悦。

接生小羊
接生小羊

或许正是因为农场工作是如此辛苦,他在收获时才会感到如此满足。当克拉克森在大半夜把手伸进羊妈妈的体内,成功帮它接生小羊羔的时候,他说这辈子都没感到如此快乐——即使养羊根本就是桩赔本买卖。

至于观众们,大家都在期待着《克拉克森的农场》第二季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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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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