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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票房破百亿:生命力延续26年,今日仍旧虽完但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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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中所描写的那样,《EVA》尽管完结了,操纵EVA(剧中驾驶员被称为Children)和受到这部作品影响的“孩子们”的活跃却还远未结束。

3月8日在日上映的《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在即将结束上映(7月21日)的7月12日,票房突破了100亿日元,圆满达成了该系列剧场版最佳票房成绩。这一成绩同时也超越了导演在《新哥斯拉》上保持的82.5亿日元最高票房,使《新世纪福音战士》(《EVA》)成为庵野秀明名副其实的代表作。

作为穷尽庵野秀明半生的《EVA》的完结篇,《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在日本引起了巨大的反响,3月22日,耗费四年独家追踪采访庵野秀明的纪录片《Professional工作的流派庵野秀明特别节目》在NHK播映。4月29日,该纪录片又以“扩大版前后篇”的形式,补充了因播映时段限制而被剪去的片段,更追加了采访的内容,实现了再度播映。这一纪录片的两度播映,使得受到《EVA》中“谜”的冲击、伴随这部作品成长的广大观众对庵野秀明和其团队有了进一步了解。为了回报观众,主要角色声优绪方惠美和林原惠美等声优于3月28日、庵野秀明于4月11日先后奔赴影院感谢观众,7月11日,庵野秀明和声优更是在最终舞台答谢中共同登台,回顾和探讨了这部横跨26年的作品的点点滴滴。

庵野秀明和声优在最终舞台答谢中共同登台。图片:oricon
庵野秀明和声优在最终舞台答谢中共同登台。图片:oricon

对于见证了《EVA》26年历史的观众来说,当观影后屏幕上映现出“剧终”二字时,也许心中回荡的是各自别样的“毕业”心情。这种感想的因人而异,也让人联想起“人类补完计划”没有到来的这个现实世界,让人感慨万千。随着终映日的一天天临近,给《EVA》这部作品的历史划上句点的片中那句“永别了,所有的EVA。”的重量和意义也将逐渐显明。

海报正中写着:“永别了,所有的EVA。”图片:cinema
海报正中写着:“永别了,所有的EVA。”图片:cinema

《EVA》就此完结——可以说是《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给观众最大的冲击。作为带有某种“难以理解”特征的本系列作品,维持一贯的“父子间的对话与相互理解”之主题,在细致地给角色内心带去了救济的同时,也展现出一种类平行世界的“if”的侧面。正是这部电影如此完美地应对了这20余年发展的剧情,才让观众泪水决堤。

《EVA》中变化的四分之一世纪

与电视版《EVA》和其续作“旧剧场版”相比,《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系列有着更为清晰的故事线。因此,作品也就有更多的篇幅和时间去挖掘碇真嗣、绫波丽、明日香等角色的内心世界。正是这种创作上的宽裕,使得故事在《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破》的冲击性结局后,通过《新·福音战士剧场版:Q》描绘了“14年后”的世界,展开了新的篇章,才能最终在《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迎来完美结局。

与绫波丽如出一辙的克隆体“绫波丽”。图片:livedoor
与绫波丽如出一辙的克隆体“绫波丽”。图片:livedoor

从电视动画版结尾到“旧剧场版”前半,曾一度陷入可怜境遇的悲剧人物明日香会真正遇见自己能够诚心相待的人。而与绫波丽如出一辙的克隆体“绫波丽”也会在不值一提的日常中,获得只属于自己的情感和幸福。已是为人母的葛城美里则把旧剧场版中送给真嗣的“大人的吻”换成了拥抱,将希望托福给未来。至于主人公碇真嗣,他也变得不再逃避,从正面直视自己的父亲碇源堂——这对恩怨父子之间就这样变得能够互相直抒胸臆。《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中就这样描写了发生在各主要角色上的戏剧性变化,让影片151分钟的时间显得如此紧凑。

曾经存在于电视动画版和“旧剧场版”中的显著、直接的性描写,也在《新·福音战士剧场版》里变得几乎不见踪影。为表现“14岁少年少女的多愁善感”、“无法驱散心理阴影的成年人的逃避行为”、或者“登场人物的某种欲望”的这些性描写,在《新·福音战士剧场版》中得到脱胎换骨,变得更为纯洁和干净。也正是有了这种描写上的纯净性,《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才能迎来如此正面、阳光的终结。

当然,电视动画版、新旧剧场版之间并不存在“孰优孰劣”。正是面对不同时代的观众给出了不同风格的答卷,《EVA》才能保持其长达四分之一世纪的活力。而《EVA》系列对于后继作品的影响也不容小觑:当代的成功作品中,也有许多受到《EVA》感化的例子。

《EVA》的崭新之处

《EVA》电视版播映于1995至1996年。彼时与主人公真嗣等人同龄的观众,如今已是40岁左右。这些观众如果在《EVA》影响下也成为了动漫创作者,那如今正是他们创作生涯的巅峰。也正是这群创作者和被他们代入《EVA》“坑”的35岁前后的后辈们,在创作现场担任各种要职,撑起了日本动漫界的今天。

《跳跃的大搜查线》中重组和运用了《EVA》中使徒袭来的曲子。图片:youtube
《跳跃的大搜查线》中重组和运用了《EVA》中使徒袭来的曲子。图片:youtube

其实不仅是今天的作品,早在1997年开始播映的电影《跳跃的大搜查线》和1994年起开始连载的漫画《浪客剑心-明治剑客浪漫谭-》里,就能见到《EVA》的影响。《EVA》带来的影响之大,也给同期的创作者们带来了巨大的启发:《跳跃的大搜查线》曾经获得《EVA》制作方的同意,将《EVA》的BGM进行了重新编曲,使用在了作品中。而《浪客剑心》的作者和月伸宏也在漫画第21卷里,坦言自己在设计主人公绯村剑心曾经的妻子雪代巴的外观和性格时,有受到绫波丽的影响。

雪代巴原型取自绫波丽。图片:mangaworld
雪代巴原型取自绫波丽。图片:mangaworld

我们究竟该如何定义《EVA》的崭新性?在诸多吸引人的要素中,该作最为突出的特征得数——赤裸裸地展现了角色心理之脆弱的人物设计、风格独特的影像画面演出、让臆测和考察层出不穷的难解的神话式叙事。

人物设计上,《EVA》不会去刻意包裹和修饰真嗣对于“想被人需要”的渴望、以及会毫无忌讳地吐露自身弱小的性格特质,而是将他内心的纠葛原原本本地展现了出来。旧剧场版《Air/真心为你》(1997)中,真嗣更是在电车内的场景里吐露:“对我温柔一点吧!”“理理我,跟我说说话吧!”——真嗣的声优绪方惠美的演技是如此逼真,就算是今天去看这个场景,观众也会从这种真情吐露联想到自己而战栗。《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更是为这段旧剧场版的吐露准备了一个“解答”,也成了抓住观众内心的名场面。

“对我温柔一点吧!”“理理我,跟我说说话吧!”图片:youtube
“对我温柔一点吧!”“理理我,跟我说说话吧!”图片:youtube

作为主人公,真嗣并不会去刻意逞强耍帅或者将自己展现得更加完美,而是不断会在意他人的目光,寻求一种对自己的接纳和认可。电视版第一话里,对于碇源堂要他搭乘EVA的命令,他以一句“我怎么可能操纵得了这个?”作出了回绝,第四话就因无法承受重压而放弃了EVA驾驶员一职。整部剧中,真嗣都保持了一种不成熟的心理状态,不断苦恼于和周遭的关系,经历精神几近崩溃的折磨。

“我怎么可能操纵得了这个?”图片:youtube
“我怎么可能操纵得了这个?”图片:youtube

正因为有这样的过去,在《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里“真嗣终于接受自身命运”的展开,才会给观众带来一种悠长旅程终于结束的感动。而真嗣过于“真实”、能给观众带来“共感”的主人公像,也成为动漫界的一个极端的例子,被日后的大量作品参考和借鉴。

“因为有型才想去理解”的巧妙构造

就像庵野秀明在《Professional工作的流派庵野秀明特别节目》里所说的那样:“只要拍摄角度和影像剪辑做的好,动画就算不去依靠动作,用静止画面叙事也没问题。”于是,影像演出上,《EVA》最为突出的风格可以说就在于其拍摄角度和影像剪辑。

哪怕是在充满大量动作演出的《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系列中,人物进食场景也保持了其独特的拍摄角度。而电视动画版的《EVA》则充斥大量的静止画面:特别是第24话中渚薰死前的场景,一直持续了50秒时间。这段长到足以记入日本动画史册的静止画面演出,甚至让当时的观众觉得是不是发生了播映事故。这种属于那个时代的创作理念很难被完全复制——虽然《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破》中也有同样的场景,其静止画面长度还是被大幅缩短了。

渚薰死前的场景的禁止画面。图片:youtube
渚薰死前的场景的禁止画面。图片:youtube

此外,加入真人实拍影像、将片中文字设计(typography)也融入演出效果、对人物的精神世界进行细致描写等特征,都是《EVA》的设计性和实验性的体现。就算今日观众为了观看《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而以补完剧情的目的去看过去的作品,也还是会对那个时代《EVA》的前卫性发出感叹,足以想象26年前她给观众带来的冲击。

《EVA》的第三个主要特征是故事的难解性。就像次元研究曾报道的那样,纪录片《Professional 工作的流派庵野秀明特别节目》中庵野的那句“已经不会有多少人喜欢被各种谜题环绕的作品了”,象征了以动画为首的影像文化如今已进入“追求易懂性”的时代。“通过谜题吸引观众沉浸作品”的过去早已一去不复返,身处这个现实中的观众也不可避免地被一种“寂寥”感所淹没。然而,身处这一变化中的《EVA》却一直贯彻了“不对作品内容作过多说明”的创作姿态。

这种姿态仿佛就是在考验观众的理解能力,促使他们去思考和解读故事的留白。在这个意义上,《EVA》在被考察和分析的过程中,其吸引力就能在观众主动探索和发掘作品的过程中获得成倍的增长。作品中随处可见的旧约圣经、新约圣经、神话传承等要素,也使观众为了考察故事内核需要汲取相当丰富的知识。

《EVA》中丰富难解的宗教、神话元素。图片:youtube
《EVA》中丰富难解的宗教、神话元素。图片:youtube

原本,在理解故事上设置门槛虽然可能会劝退部分观众。然而,独特的影像风格所带来的吸引力却最大程度上避免了这种可能。正是这种“因为有型才想去理解”的构造让《EVA》牢牢抓住了粉丝。想要了解作品的真髓、想要接近故事的核心——此时,作品世界俨然成了观众们的某种憧憬。

完美展现角色内心的人物描写、风格独特的影像画面演出、不断刺激观众的求知欲的故事——这些仅仅是《EVA》魅力的一部分。就像作品中历经四分之一个世纪仍然足够前卫的角色和机甲设计那样,《EVA》的影响恐怕在今后也将难以消去,不断持续地迷倒和刺激下一代的观众和创作者。

如今,在《EVA》的影响下长大的一位少年创作的漫画在日本引起了一股社会现象。那就是《周刊少年JUMP》上连载的《咒术回战》。

忠实遵循了《EVA》“教诲”的《咒术回战》

芥见下下的漫画《咒术回战》描绘了发生在咒灵和为了解除诅咒的“咒术师”之间的战斗。高中生虎杖悠仁为了积累训练、最终成为咒术师,而入学了咒术师的养成机关——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在这里,他与许多伙伴一起互相切磋、共同努力,以对抗将人赶尽杀绝的“咒灵”。

当下大热少年漫画《咒术回战》。图片:JUMP官网
当下大热少年漫画《咒术回战》。图片:JUMP官网

集英社出版的《咒术回战官方FANBOOK》显示,出生于1992年的芥见与《EVA》这部作品相遇,是在他的初中时期。原本芥见在小学(2001年)时期就因当时开始连载的《死神》而受到冲击,之后他更是通过从《EVA》和《猎人》等作品中摄取养分,磨练了自己的创造性。

《咒术回战官方FANBOOK》
《咒术回战官方FANBOOK》

芥见本人也这么说道:“我很尊敬庵野秀明导演。《EVA》TV版中不会对设定和世界观作过多说明,给观众留下想象余地的地方,故事构成上还是以娱乐作品为基础的地方,都给我的创作带来了很多影响。”

正如他所言,《咒术回战》中对于说明的省略,或是采用了一种“读者如果不绞尽脑汁就无法理解”的说明的地方,都是作品忠实遵循了《EVA》“教诲”的结果。

芥见还说道:“既然《EVA》在故事中参照的是神话体系,那么如果我想从不同角度发起挑战,那就只有佛教这个体系了。”——可见,正是芥见心中有《EVA》这部作品作为他创作的参照系,《咒术回战》的故事地基才得以建立。

《咒术回战》中让人联想起EVA的机甲。图片:漫画《咒术回战》
《咒术回战》中让人联想起EVA的机甲。图片:漫画《咒术回战》

此外,《咒术回战》中还有让读者感觉是在致敬《EVA》的巨大机器人登场的场景。甚至早在漫画前传的《咒术回战0东京独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里,也存在致敬《EVA》的秘密组织Seele的场景。而主人公乙骨忧太真心吐露的“想跟别人相处,想要被别人所需要,来给自己活下去的自信”这段话语,也让我们联想起《EVA》的真嗣君。

致敬《EVA》的秘密组织Seele的场景。图片:livedoor
致敬《EVA》的秘密组织Seele的场景。图片:livedoor

当然,《咒术回战》也是一部有着很多原创要素的优秀漫画作品,然而,正是因为芥见参考和引入了包括《EVA》和《死神》等在内的许多优秀作品的元素,让读者产生了共鸣,才会使她成为当下人气最高的少年漫画之一。

在《咒术回战》TV版的附加环节《咒术散步》里,甚至还会出现玩《EVA》预告片梗的影像出现。在这个意义上,《EVA》对于受其影响的后续作品来说,就仿佛是一种Seele“人类补完计划”式的高次元存在。

芥见纯粹沉醉和钟情于《EVA》,毫不隐瞒自己“死粉”身份和对于《EVA》的借鉴和致敬的姿态,在他创作的《咒术回战》在日本成为社会现象,抓住了许多新一代年轻读者的心的今天,不得不让我们为日本动漫创意的继承和延续发出深深感慨。

类似的,3月29日发售的《周刊少年JUMP》2021年17号刊卷末评论里,人气漫画《我的英雄学院》的作者堀越耕平也说道:“我和芥见一起去看完了《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心目中的《EVA》终于完结了。要是我一个人肯定受不了这种刺激,还是有人作伴才能顶得住。”可以看出,《EVA》俨然成为了如今活跃在日本动漫一线的创作者们的创作发源地。

“感谢、永别、恭喜”甚至成了文化衫。图片:natalie
“感谢、永别、恭喜”甚至成了文化衫。图片:natalie

就像《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中所描写的那样,《EVA》尽管完结了,操纵EVA(剧中驾驶员被称为Children)和受到这部作品影响的“孩子们”的活跃却还远未结束。文至此,从《EVA》最终话一直延续到《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里的那句面向父母儿女的“感谢、永别、恭喜”(父にありがとう、母にさようなら、そして、全てのチルドレンに、おめでとう)就也化作了一句面向受《EVA》影响开始创作的当代日本动漫人的祝福。

参考文献:

https://news.yahoo.co.jp/articles/72eeddd96868b87ef848c3a110d185de57f18f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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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篇文章

著书《日本当代动画表象与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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